51.迷津
車開出沒一會兒,陳渝就讓阿斯爾停在路邊,打了輛出租回使館。
自知狀態不在線,她沒急著投入工作,沿著小路慢悠悠地走著,想要緩解下注意力。
最近的地方就是跑馬場區,還沒到那些個夜貓子出來的時間,整條街道空落落的。
原以為不會碰見任何熟人,卻好巧不巧,路過酒館時,撞上阿米娜圖往門口扔垃圾。
「大中午的一個人在街上晃,是嫌巴馬科的太陽不夠毒?」阿米娜圖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開酒館的門,「進來坐坐。」
陳渝理應拒絕才對,轉念一想,假請都請了,借酒消愁也不礙事。
大白天酒館裡不見客人,阿米娜圖進到吧台里,打趣道:「親愛的,你今天臉色比我這吧台的舊木頭還難看。」
「我沒事。」陳渝把公文包放在高腳凳旁邊,坐了下來,「我要上回那種甜甜的酒。」
「在我這兒說‘沒事’的人,通常心裡都壓著整片撒哈拉的沙子。」阿米娜圖熟練地拿出雪克杯,「是工作上的事,還是男人?」
「我……」陳渝頓了頓,「沒談過戀愛。」
「哦我的上帝!」阿米娜圖誇張地睜大眼睛,「親愛的,我在你這個年紀,男朋友能從街頭排到巷尾。」
陳渝尷尬:「可能我比較熱愛學習。」
別說談情說愛,她連情書都沒收到過,牽過手的異性只有她的老父親,還是上小學之前。
雪克杯搖晃著發出清脆的聲音,阿米娜圖自信滿滿:「別看我現在胖得身材走樣,我年輕的時候,讓·雷諾都得排著隊請我喝酒。」
「每個女人在不同的年紀,綻放的魅力不同。」陳渝微笑,「我第一次過來,就看出海報上的模特是你。」
「你還是第一個認出來的人。」阿米娜圖樂開了花,「可惜我現在想找個男人解乏,只能倒貼錢了。」
陳渝不知如何接話。
很快,阿米娜圖調制好酒,轉身拿來叄角杯。
顏色艷麗的酒液倒入杯中,杯口插上一片菠蘿。
「你覺得佩德里這個人怎麼樣?」阿米娜圖將酒推到對面。
陳渝笑容即失,滿腦子閃現被張海晏莫名其妙親了一口。
她不是思想封建的人,只是這和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至少……一點也不浪漫。
陳渝豪飲一口。冰涼清甜的龍舌蘭舒緩了怨怒,她淡道:「不怎樣。」
阿米娜圖瞬間笑了,「通常在他身上受委屈的女人,都會這樣和我抱怨。」
陳渝倏然一愣,「他很多女人?」
話說出口,就見阿米娜圖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陳渝抿抿唇,補了句:「我和他清清白白。」
然而,酒液在喉嚨灼燒。她不禁懷疑,阿米娜圖的酒,難不成喝了就會讓人口不擇言?
阿米娜圖倒沒戳破那點小尷尬,轉而說:「你還記得上次,在你朋友面前鬧事那些混蛋嗎?」
陳渝點點頭。
「那些人里有易卜拉欣的手下,佩德里沒跟你提過一個字吧?」
「嗯。」陳渝不明白怎麼突然提起這個,「我和他後來去了趟基達爾,但沒見到易卜拉欣。」
「他喜歡你,怎麼會讓你和危險的人打交道呢。」阿米娜圖從櫃台下摸出香煙,咬在嘴裡,「他那個人哪都好,就是永遠在算計,連追女人都像是在談生意。」
打火機的火苗擦過煙頭,暗遭遭的環境亮了一瞬。
「上個月,他從我這裡拿走了一整瓶龍舌蘭。」阿米娜圖說著,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角落靠窗的地方,「用的還是你喝過的玻璃杯。」
陳渝轉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