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漢界
安保隊那邊咋咋唬唬,空酒瓶一個接著一個。此時阿斯爾似乎收到了甚麼指示,過來喊老周看輪胎。
理由很簡單,只有老周沒喝酒。
剩下幾人也默不作聲地散去,空地上就剩陳渝和張海晏兩人。
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張海晏隨意伸展長腿。
「味道怎麼樣。」他那雙軍靴的靴尖壓住了老周畫的線。
「好吃。」陳渝實話實說,臉上卻帶著點驚訝,徬彿他的腳不應該放上面。
野外又沒監控,張海晏搞不懂哪來那麼多講究,他索性用腳跟在地上蹭了兩下。
砂土蓋過去,划痕瞬間沒了。
做完這事,瞬間爽了。
「幼稚。」陳渝忍不住吐槽,「你不去忙嗎?」
又下逐客令似的,張海晏盯著她,似乎從他過來開始就很緊張,搞得兩人像在做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我沒事忙。」他把手裡東西一放,湊了過來,「你緊張甚麼?」
陳渝握著餅的手一緊,瞄了眼老周的方向,醖釀了下說:「沒有,我就是很久沒在野外過夜,不太習慣。」
不太習慣?張海晏品了品這四個字。據點一路住過來,又不是第一次,怎麼到她口裡就「不習慣」了。
「你這是,怕我?」
幾張紙巾放到了她手裡,陳渝立刻要往旁邊挪,眼睛都瞪大了。
「我要想做點甚麼,剛才在樹林就做了。」張海晏好笑道,「手上有油,擦擦。」
陳渝不明白他怎麼扯到樹林去了,不過聽著他的話,又悄悄觀察他的神色,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雖然他私底下……好像也沒有特別不老實的時候。這麼想,陳渝心裡稍微松快了些。
她擦了擦手,「你第一次在野外過夜,是甚麼時候?」
張海晏雙手撐在地上,頭頂是沒有星星的夜空,「行軍的時候。」
那很久了。陳渝心裡放鬆下來,拿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順著他的話問:「也像現在這樣?」
張海晏看了她一眼,好像被她的天真逗樂了。不過天真點挺好。
「我十五歲參軍,睡在四十多度的沙地上,沒有帳篷,沒有火,運氣好捕到一頭獵物,就一群人分著吃。」
陳渝聽著還覺得正常,但張海晏後面一句話,讓她吃進嘴裡的烤肉差點噎住。
「還是現殺的生肉有嚼勁。」
腦袋里頓時有了畫面,她用那幾張紙巾捂著嘴,恨恨地瞪著他。
在人享用食物時說這種話,得虧她心理素質強,要不然腸子都要嘔出來了。
「你故意的。」陳渝憋了半天,擠出這麼句乾巴巴的話。
張海晏聳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陳渝懶得和他打辯論賽,「現在不缺打火機,以後記得把肉弄熟了吃,小心吃壞了拉肚子。」
「怎麼,心疼我?」
「是叫你不要拿生命開玩笑。」陳渝說出覺得不妥,搬出擋箭牌,「我是你的隨行翻譯,你要出了差錯,我沒法跟上級交待。」
張海晏心情極佳,「說反了吧。」
「反正……都一個意思。」
此時老周往這邊走來,陳渝下意識把紙巾放到兩人之間,驀地還多出幾根簽子。
叄八線又來了。
張海晏看著她扒拉火堆里的枯枝,局促的模樣還有點兒可愛。
「行。」他站起身,「為了不讓陳小姐難做,我去把肉烤熟了再吃。」
說完就往安保隊那邊走。
老周目光跟隨那道背影蹲下,正想問倆人聊了些甚麼,怎料陳渝騰地站起來,一句嗓子發緊地「時間不早了」堵住他的嘴,埋頭鑽進帳篷里。
如此一來,很多奇怪的地方就解釋通了。
譬如,讓陳渝單獨坐張海晏的車。譬如,他看陳渝的眼神不一般。更譬如,哨卡那會兒唯獨扣了陳渝的證件,他把安保人員都留下來去會見伊卜拉辛。
即便老周沒上樓,也知道屋子里有多少拿槍的武裝。如果只是保護使館人員,用不著做到這份上。
然而,那個明目張膽的男人,居然借著送肉的名頭,靠近他們老實的翻譯,還把小姑娘好像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