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漢界
火堆分了兩邊,休息歸休息,規矩不能破。
阿斯爾帶人守著外圈,老周守內圈,兩撥人隔了十來米,各乾各個的活兒。
雖說突發情況,這些個安保的生活有夠滋潤的,老周剛把帳篷搭好出來,就瞧見幾個突擊手架起了燒烤爐,旁邊放著刀等器具,現割的野兔肉新鮮地冒著血。
於是老周拿了根木棍,在兩邊的帳篷中間,划了一條「楚河漢界」。
張海晏和陳渝回來的時候,安保隊已經喝過一輪了。他盯見那條線,可算明白陳渝和他坐一輛車時,拿背包劃界線是跟誰學的了。
一見他們,薩利夫立刻讓出迪米特里旁邊的位置,順便開了瓶酒。
「和我們一起。」張海晏和陳渝說。
老周在後備箱拿東西,陳渝看了眼,又看了那條線,輕聲拒絕:「不了,不能壞規矩。」
「你前輩跟我一起的時候,沒這些破規矩。」
「他是他。」陳渝抱著木柴,坐去了自己那邊。
木柴有些受潮,煙味嗆鼻。
沒一會兒,老周心無旁騖的烤著饢餅,奈何另一邊已經烤熟的肉香飄過來,陳渝偷偷看了眼,不由吞咽了下。
張海晏站在那兒好笑瞧著她,都饞得流口水了,吃個肉有甚麼壞規矩的。
坐對面的薩利夫頗有眼力見,「老闆,肉有多的,要不叫他們過來吃點?」
「還有啤酒。」迪米特里補了句。
「那我去喊他們唄。」薩利夫說著就要起身。
「不用喊。」張海晏慢條斯理地烤肉,「我給她過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動作一滯。
薩利夫正起身起到一半都給僵住,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酒館門口,陳翻譯把老闆給拒絕了。
「熱臉貼冷屁股沒必要吧。」
阿斯爾沒想到他就這麼大剌剌地說了出來,咳了兩聲,不知該怎麼打圓場。
在場的人紛紛相視一眼,震驚卻又默契地閉著嘴。
只有薩利夫一屁股坐了回去,還碰倒了地上的酒瓶。他看著張海晏拿著兩把烤肉,叄兩步邁過了那條分界線。
這下老闆不僅沒發火,人還不在了,薩利夫好比脫繮的野馬,用胳膊戳了戳迪米特里。
「帥得煩,我賭贏了,老闆把陳小姐拿下了。」
迪米特里沒好氣地斜了他眼,「你不是賭老闆能裝多久紳士?」
「你又怎麼知道,老闆剛才在樹林里沒乾些甚麼?」
「那,」迪米特里曖昧一笑,「有點太快了。」
「你懂甚麼,中國話叫速戰速決。」薩利夫光是這麼說,就覺得刺激,他摸摸鼻子,換了個坐姿。
而阿斯爾看見兩人的表情就皺眉,這倆混蛋就不能湊一塊。
「再多說一句,明天你們兩個走回巴馬科。」
阿斯爾一髮話,薩利夫老實坐好。
伊戈爾拿著酒瓶進了帳篷,與世隔絕。
火堆噼啪作響。
陳渝剛咬了口乾巴無味的饢餅,幾塊烤好的肉插著竹籤,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下意識抬頭,見張海晏把手裡另一把肉給了老周。
「一起出來不必太見外,我那還有酒,一起喝點。」
老周沈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眼陳渝。
她低頭挑著囊餅上的黑渣子,確實難以下嚥。
「那我就厚著臉皮吃現成的了。」老周拿過他手裡的烤肉,「不過酒就算了,晚上還得守夜。」
「這是我公司的活,你乾了,還要我那些安保幹甚麼。」
「我信不過外人。再說小陳一個姑娘家,我守著心裡踏實。」老周話里有話,又對旁邊說:「小陳,佩德里先生都送來了,你也別客氣了。」
「嗯好。」陳渝這才敢接。
但張海晏沒有就此離開,反倒坐在了地上,和老周聊起守夜的安排。
隔著一個身位,陳渝把烤肉放到饢餅中卷,然後將其包住拔掉簽子,送進嘴裡。
剛烤熟的肉有點兒燙,外邊微焦,中間嫩得恰到好處,舌尖被肉汁和面餅包裹,香味溢滿整個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