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主動
看見陳渝,他迎了上來。
陳渝揪著挎包的手柄,「不好意思,路上堵車,遲到了。」
「是我不夠周到,應該派人來接你。」張海晏笑著,兩人並肩走了兩步,他伸手拉開酒館的門,靠在邊上請她進去。
陳渝往四周掃視,酒館裡的人屈指可數,酒單貼在日曆邊上,只有法文和英文。
牆上鑲嵌許多粉色燈管,唯有角落酒桌上吊著個白熾燈,叄個男人腿上擱著短槍在聊天,那裡是最亮的地方。
陳渝認出了他們,運輸時的突擊手。
主要薩利夫的紅毛太扎眼了,他本來在拉開駐唱美女的衣領往里瞅,這刻也望過來,興高採烈地揮手。
不確定是不是朝她揮,就是和那美女對比,陳渝這幅刻板的形象,不像來消遣或艷遇,倒像是來辦公的。
張海晏帶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背景牆是一張啤酒海報,一個穿啦啦服的白人模特,微低著頭,露出雪白的事業線。
陳渝順勢看了看吧台。
有個身形臃腫,濃妝艷抹的女人抱著只波斯貓。她的嘴角挑起,貼在阿斯爾的耳邊說悄悄話,和模特的表情如出一轍,看甚麼都是激情澎湃的微笑。
而吧台後面,掛了一個十寸的小電視機,放著曖昧傳統的電影,正好演到男女主激吻,台詞被酒館音樂淹沒了,依然能瞧見露骨的字幕。
陳渝略微尷尬,收回目光:「我還以為你平時只去安靜的地方。」
「總待在規矩地方多悶,你難得主動約我,就挑了個能放鬆的地。」
「那……」陳渝又看了眼角落的突擊手們,「這裡是你們私下常待的地方?」
「可以這麼說。」張海晏問,「想喝點甚麼?」
「都行。」陳渝平日里不喝酒,但來都來了。
張海晏望著牆上的酒單,沈思了會兒,「龍舌蘭怎麼樣,我讓老闆娘給你調一杯。」
「度數高嗎?」
一句話就暴露了。陳渝下意識扶了扶鼻梁,發現沒有鏡框的手感,更尷尬地捋了下頭髮。
張海晏悠哉開腔:「把你灌醉了,我才能有機會。」
「啊?」陳渝錯愕,眼睛睜大了。
他卻不多言,朝吧台那邊招了下手。
「阿米娜圖。」
那個抱貓的女人應了聲「來了」,貓從她豐腴的懷裡跳下,溜進吧台後的陰影里。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帶著濃郁的香水味,在桌邊站定,一手搭在張海晏的肩上,視線在對面陳渝身上打量,眼神直接又大膽。
「喲,佩德里,」阿米娜圖的法語帶著濃重西非口音,「帶來新朋友了?」
「一杯低度數的龍舌蘭,我的老樣子。」張海晏話和她說,卻也看著陳渝。
這讓陳渝的社交恐懼症犯了,想找個洞鑽進去。
阿米娜圖笑了起來:「你可別逗我,我這兒就沒有低度酒。喝了我的酒,要麼躺在我懷裡睡到天亮,要麼和薩利夫上樓滾床單。」
「你看著調,她喝不了烈酒。」
難得見他帶女人過來,阿米娜圖心知肚明,點點頭看眼對面,突然問:「這麼漂亮的東方娃娃,是你女朋友?」
一直想降低存在感的陳渝被cue,忙急著撇清:「不是不是,我是負責他項目的翻譯。」
「翻譯?」阿米娜圖誇張地挑起一邊畫得又高又黑的眉毛,隨即又看向身旁的男人。
張海晏往椅背一靠,攤了攤手,帶著懶洋洋地口吻:「追過,可惜被拒了。」
阿米娜圖愣了下,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兩團乳球劇烈地起伏。
「這可頭一回見。」阿米娜圖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個受挫的兄弟,「祝你今晚好運,我親愛的佩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