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返程
陳渝依舊埋著頭,只是寫字的動作停住。
「他讓你寫行程報告,就按這個口徑寫,你是翻譯,把語言做好,別的不用你扛。」
見她不說話,石磊戳了戳她的胳膊。
「石磊!」孫立民沒有拐彎,直接點名老非洲。
石磊一句髒話差點漏到嘴邊,急忙從座位站起來,「到!」
孫立民伸出手揮揮,讓他坐下,「近期北部線路管控升級,外勤翻譯任務統一由你統籌。」
這完全是把人當苦力使喚。
「是。」石磊坐回椅子,心裡翻了個白眼。
「沒別的事了,散會。」
大伙們陸續收拾東西起身。
孫立民卻沒合上文件,「小陳,你留一下。」
空氣莫名一靜。
石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輕,卻分明在示意。
按之前說好的答。
門被輕輕帶上,孫立民翻開行程備案表,目光落在「通布圖」一欄上。
「原定一天行程,為甚麼多滯留了一晚?」
陳渝站得端正,即便有心理準備,說不慌那也是假的:「北線路況比預估差,車隊臨時繞行,天黑後不適合返程,山鶉那邊的安保建議就地休整。」
「翻譯記錄和路線備案都完整?」
「是,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提交。」
孫立民點點頭,抬起眼,審慎地看著她:「北線敏感,你的職責是翻譯,不是額外調研。不許擅自離隊,不許隨意延長停留時間。」
陳渝被看得心虛,也聽出了別的意思,「我知道,孫參。」
「還有。」孫立民指尖輕點桌面,「最近內部文件和歐盟標書中,頻繁出現‘易卜拉欣’這個名字,你是主要翻譯,接觸到敏感信息直接上報,不要自己研判,更不要對外透露。」
陳渝心頭微頓,點了點頭:「明白。」
沈默片刻。
孫立名最終落下一句提醒:「張海晏和山鶉的背景,比你表面看到的複雜。你記住,只做翻譯,不打聽、不介入、不深交。這是紀律。」
不輕不重,卻敲在關鍵點上。
不是不准靠近,而是不准越界。
陳渝走出議室,後背已經微微發緊。
她並非怕被問責,那句輕描淡寫的「不深交」,精准戳中了她連日來壓在心底的慌亂。
孫立民的話不是批評,是紀律。
樓道里安安靜靜,石磊在盡頭等她。簡單說明後,她走回工位,打開文檔,手指落在鍵盤上。
可敲著敲著,視線就有些發飄。
下次再見,告訴我答案。
「……」
陳渝抬手。
觸碰額頭瞬間,眼鏡稍稍滑落。
她猛地回神,強迫自己專注屏幕。卻又見標題一行字:通布圖勘線行程及翻譯工作報告。
她無可避免和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