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發
週五。
清晨五點,天還蒙著一層深青。
陳渝提著小型登山包,石磊同樣拎著簡單行李,此行只有他們二人,一左一右走出駐地樓棟。
大門口停著三輛車。
打頭的是輛黑色越野,車窗貼滿反光膜,內裡一片暗沈。陳渝認得這個型號,陸地巡洋艦,改裝痕跡藏得低調,卻一眼能看出防彈級別至少B6,能擋AK-47。
中間一輛白色越野,車窗半降。末尾的皮卡車鬥裹著防水油布,裡面塞得滿滿當當,車旁有兩名本地安保倚著車身抽煙,看見他們過來,目光淡淡掃過,又很快移開視線。
陳渝攥住了背包肩帶,跟著石磊抬腳朝白色越野走去。
未來得及開車門,前頭巡洋艦按了聲喇叭,陳渝聞聲看過去,見後車窗緩緩降下一道縫隙。
男人深邃的輪廓印入眼簾,他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落進兩人耳里:「陳渝,坐我這裡。」
他眼角微斜,沒有解釋的意思。
先有反應的石磊,他回頭看向陳渝,眼底裹著駐外人員本能的警惕。讓翻譯單獨留在對方主車,不合紀律,更不合北線的生存規矩。
「後面車擠,都是男人。」張海晏補充,尾音輕而明確,「可以嗎,石翻譯。」
說得他那邊不是男人一樣。陳渝沒聽出他的話在徵詢意見,她扭頭望向後面的皮卡,確實只能坐那兩個安保。
又看了看白色越野內部。副駕男人寸頭利落,後座兩人,一個金髮男人低頭刷著手機,身旁年輕的塞內加爾人笑眯眯的,再坐兩個人就顯得擁擠了。
加上司機四人都在看陳渝,身旁石磊也看向她,把選擇權交給她。
如非要做選擇,比起和陌生人一起待著,不如和張海晏這尊佛。
陳渝抱著僥倖,對石磊試問:「你和我一起?」
石磊倒是想,奈何人家沒邀請,他只得說:「我就不湊過去了,你不用擔心,車隊一起走,有甚麼事打我電話。」
「行吧。」陳渝耷拉著肩,走到那輛巡洋艦的另一側,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輕響,在天未亮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車內冷氣充足,皮革淡香混著淺弱煙草氣息,座椅寬軟,空間足夠舒展。
然而陳渝將包解下放在中間位置,正好行成一道「三八線」,明晃晃的用來隔絕張海晏。
車緩慢開始行駛,氣氛卻很是拘謹。
前座還是那個司機,叫阿斯爾的寸頭男坐在副駕,他跟了張海晏十八年,當年新兵營的時候尿了床,是張海晏主動在教官那兒頂了下來。
阿斯爾沒少見有女人和Boss坐一塊,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從後視鏡里觀察著,目光不親近,不排斥,只是像標記一件必須確認的隨行存在。
雖隔著一面鏡子,陳渝也被對方盯得不自在,匆匆望向窗外。
清晨的街巷空無一人,窗玻璃的倒映中,張海晏的側臉線條冷硬利落,看不出情緒。
只是,他的眼睛落在她這邊,先出了聲打破沈默:「怎麼沒帶我送你的表。」
陳渝聞聲轉過頭來,自然掃過他藍紋襯衫的領口銀扣,刻著一隻微型展翅鳥。千鳥格的西服外套質感高級,瞧著就是老師傅一針一線,一版一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