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震蕩
她沈默了幾秒,說:「其實昨天我被爆炸波及了,好在張海晏及時拉了我一把,後面派人送我回來。」
石磊早注意到她右手的創口貼,並不意外:「你也算倒霉,易卜拉欣的人盯著張海晏,你剛好撞在那個時間點上。」
兩人有利益關係,不會奔著性命對著乾,只是……陳渝看著自己的咖啡液面,若有所思:「他怎麼樣了?」
石磊聞言詫異,咖啡差點兒燙傷舌頭,咂巴兩下嘴緩了緩,他才開口:「誰?」
陳渝沒脾氣地睨了他眼。
他們現在討論的人,還能有誰。
石磊挑眉:「你是想問張海晏受傷沒有?」
陳渝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要是這麼容易死,早死八百回了。」石磊一笑,看出她的分心,補充道,「就是不想讓路線合規落地,真想要他的命,不會只炸車,開火會比爆炸更直接。」
說著,他起身走向門口,開鎖時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陳渝,你後天生日,孫參贊給你放一天假,你也給自己放鬆放鬆。」
陳渝低低應了一聲,拇指無意識地蹭了蹭創口貼邊緣。
*
一夜過去,等到夜色再次籠罩駐地時,陳渝洗完澡在陽台晾衣服,未擦乾的頭髮搭在肩頭,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洇濕了睡衣領口。
晚風帶著馬里的燥熱,吹得晾衣繩輕晃,她抬手把掛好的襯衫扯平,轉身回屋關了門窗。
目光掃過書桌時,她突然頓住。
之前交給張海晏的譯文,她留了一份打印底稿,在GPS定位那一頁特意折角作了標記,此刻那道折痕被人撫平了。
她清楚記得,底稿一直放在宿舍未帶出去,難道有人來過?
就在這時,一旁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雖沒有備注,沒有地區顯示,陳渝早已熟記於心。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才劃開接聽鍵
那頭背景安靜,打火機扣動和吸煙的聲音清晰透過聽筒」男人嗓音帶著疲憊後的微啞:「陳渝,睡了嗎?
熟悉的中文開場名,熟悉的法語轉換。
不知為何,陳渝的一顆心稍稍落下:「還沒有。佩德里先生,您還好嗎?」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關心我。」
「可以。」陳渝不假思索,卻依舊克制,「您那天幫助了我,謝謝。」
低低的笑聲傳來,張海晏心情不錯似乎不錯道:「我更喜歡當面致謝。」
陳渝沒有回應,只是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
久未出聲,張海晏問起:「你的傷怎樣了?」
沒想到他知道自己受了傷,陳渝看了看換新的創口貼,回道:「一點小擦傷,不要緊。」
張海晏嗯了一聲,「關於譯文里還有幾處我不太理解,明天和你見面聊聊。」
根本不是在徵詢意見。
本來明天放假,結果還是得工作。陳渝更感覺他是變相邀約,不過看在他搭救過自己,她沒拒絕:「好的,地址還是在麗笙酒店嗎?」
電話那頭安靜些許。
「一會兒我發地址給你。」張海晏說完,掛斷電話。
等了五分鐘,一條短信發了過來:ACI 2000街區, 37街45號。
ACI2000是巴馬科公認的涉外住宅區,安保密度極高,那兒明顯是張海晏的私人住處。
確實比任何公共場所穩妥,陳渝卻有些不知所以,倒不全是約定的地點。
張海晏沒說時間。
猶豫最後,陳渝沒主動過問,決定按照先前見面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