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查閱
巴馬科的傍晚和白天是兩個世界。
太陽落下去之後,街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有的店鋪開始關門,有的人在路邊攔車。等紅路燈時,幾個穿長袍的女人提著籃子慢慢走,出現摩托車從人行道呼嘯而過。
陳渝靠著椅背,安靜看著窗外。隱隱有音樂聲傳進車內,哀壯悲鳴,聽不清是甚麼歌,只讓一切像在看一部默片。
窗外的街道越來越暗,路燈隔得很遠,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她忽然想起下午查到的那些東西。
猶猶豫豫,陳渝還是沒忍住好奇:「那家公司的老闆,是外籍軍團出來的?」
石磊看了她一眼,有點意外:「查過了?」
「隨手搜了一下,他個人資料你甚麼都沒給我不是。」
這倒不是石磊忘了,他也沒有那個男人的資料簡訊,只把瞭解到的告訴她:「他父親中國東北人,母親俄羅斯人,出生中國,中文名叫張海晏。父母去世後沒幾年,他就進了法國外籍軍團,待了十三年。」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知道的也不宜透露。
陳渝也沒再問。
十三年。
是她生命的二分之一。
見人不說話了,石磊忽然問:「緊張嗎?」
陳渝眨眼,模糊的視線聚焦在車玻璃上,那兒是她自己的臉,她回道:「有甚麼好緊張的,又不是第一次接待了。」
「那不一樣。」石磊打了把方向,拐進一條更窄的路,「那個人……」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陳渝側頭看他,「怎麼?」
「沒甚麼。」石磊笑了笑,「你見面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閒得無聊,同一件事說幾遍,也不說完。」陳渝把頭又轉了回去,「別和我說話了。」
此時車子拐過了一個彎,麗笙酒店出現在視野里。白色建築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門口有穿制服的門童在幫客人拉車門,在巴馬科灰撲撲的街景里顯得格外亮眼。
石磊把車停在酒店門口,陳渝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就被他叫住。
「陳渝。」
她回頭。
他好像有甚麼難以言喻的樣子,嘴巴張張合合,說出一句沒營養的話:「你包里有沒有口紅?」
陳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比起亞洲女性,我認為Jean Perdrix應該更傾向於那種。」
她說著,下巴指了指酒店門口出來的金髮女郎。
一眼過去,注意力全在那對呼之欲出的奶子上,再之是那雙感覺比陳渝命還長的白大腿,那臀部走起路一扭一扭,齊胯短裙根本包不住。
石磊心底吹了聲哨子,回過神時,陳渝已經自己往酒店方向走了。他追上去,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看你沒精神,氣色不佳,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部門的門面噻。」
「工作一天不夠,晚上還得加班,你要是現在放我回去睡一覺,我鐵定容光煥發。」
雖然認識陳渝只有一周,石磊還是瞭解她的性格,不能在人怨氣重的時候挑刺。他也不多嘴了,轉移話題:「待會兒不管看到甚麼,別多問,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
陳渝頓了一秒,輕笑道:「我的本職工作不需要我以色侍人。」
說完她沒再理他,徑直往酒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