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無情
「你哪來這麼多小姐妹?」顧行彥看著沈馥泠,余光掠過一旁坐著的方月霽,「走了個弟妹,又來了個表妹。趕明兒是不是採薇山莊的人都要挨個過來?」
「我不是採薇山莊的人。」方月霽站起身,「顧公子想必要與表姐好好敘舊,你們慢慢聊,我先去準備晚飯。」
顧行彥看她推門出去,回頭笑道:「你這表妹倒挺有眼力見。」
「她明日便要回江南了。」沈馥泠給他添了些茶,「近來路上不太平,我打算送她一程到渝州。」
「我剛來你就要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躲我。」顧行彥瞥見床邊收拾了一半的包袱,哼了一聲,「你這麼會照顧人,怎麼不乾脆一路送回江南?」
一陣風過,檐下風鈴的清音不斷傳來。沈馥泠站起來走到床邊,取了兩件衫子迭起來。
顧行彥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那我跟你們一道走。多個人,也更放心些。」
沈馥泠回過身:「顧大俠還真閒。」
顧行彥略一挑眉:「你當我真無事可做?」
他收起笑意,正色道:「我只是想在你身邊。」
「顧行彥。」沈馥泠將迭好的衣衫放到包袱中,「你不要再說那些話。」
「不說就不說。」顧行彥端起茶喝了一口,「說多了,我自己心裡也難受。」
沈馥泠把包袱系好,轉身往外走,剛邁出兩步,便被他握住了手腕:「馥泠。」
沈馥泠回身看他:「你還有甚麼事?」
顧行彥松開手,彎腰在自己的行囊里翻了一陣,掏出一副銀灰色的琴穗來,每一條穗子上都串著白色的玉珠。
顧行彥將流蘇理順遞給她:「給你的。」
「多謝。」沈馥泠伸手接過,絲線柔順,觸手微涼,玉珠一粒粒瑩潤生光。
她走到角落,把那副琴穗放到案角。琴上舊穗的絲線已有些毛躁,顏色也褪了許多。
顧行彥重新坐下,看著她把舊穗解下,用細銅絲引著絨扣,一點點將新穗穿上。穿到第三根時,他忽然問:「這幾個月,你可曾想過我?」
沈馥泠把剩下的依次換完,將琴放正。流蘇從琴軫處齊齊垂墜而下,她一縷一縷理順,始終沒有回頭。
「罷了,問了也是白問。」顧行彥站起身來,將自己的行囊理好。
晚飯菜色清簡,配著山中時蔬,倒也爽口。顧行彥吃了兩口菜,轉頭對方月霽道:「方姑娘手藝不錯。」
方月霽笑道:「不敢當,幾樣家常小菜罷了。」
「你先前說不是採薇山莊的。」顧行彥夾了一筷子菜給沈馥泠,又問方月霽,「那你不回越州,往哪去?」
「金陵。」方月霽放下筷子,見沈馥泠正低頭喝湯,神色淡淡。
「哦,金陵。」顧行彥把這兩個字在嘴邊過了一遍,「好地方。」
方月霽的目光在二人間掃了一圈:「二位若有機會來金陵,我定當好好招待。」
顧行彥看了沈馥泠一眼:「可惜你這位表姐不愛熱鬧。」
沈馥泠抬起頭來,看向方月霽:「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顧行彥嘖嘖嘴:「是,我說的都別聽,就你們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