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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1 / 2 頁

書房的門半敞著,沈睿珣與程淮正坐著談話。

程淮面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氣色卻比金陵那夜好了許多。雪初邁進門檻時,他察覺到動靜,起身行了一禮:「見過少夫人。」

他說著便側身去挪旁邊的椅子,右手扶住椅背,左手卻慢了一拍,動作有些僵。

沈睿珣起身把椅子挪了過來:「小初,過來坐。」

雪初坐到沈睿珣身旁,看了看程淮的左臂:「你的傷怎樣了?」

「多謝少夫人記掛,已經無礙了。」程淮見雪初坐下,才重新落座,「只是趕路久了,有些發木。」

他看了眼沈睿珣,續道:「濟安堂半個月前關了門,後院的東西一夜之間搬空了。板車的車轍被人抹過,瑞豐號也閉了鋪面。」

「他們被驚動了。」雪初蹙起了眉,「我先前去和成當路上,就是被瑞豐號附近那個賣燒餅的帶人給攔住了。」

程淮面色一緊:「少夫人,那次是屬下失職……」

沈睿珣抬手打斷他:「你先往下說。可還在附近見過那幾人?」

「再沒見過先前那幾張臉。」程淮搖了搖頭,「但他們也不像倉促撤走,院裡清掃得太乾淨,灶灰都鏟走了。濟安堂那邊,牆角的藥漬也拿石灰蓋過了。」

沈睿珣眉心微凝:「看來他們早就留了退路。」

「傷好之後,我又順著走血藤那條線往上游查了一程,發現那批藥材是沿長江水路,經了幾個中轉埠口分批運進來的。我在埠口守了三夜,盯住了一條船。」程淮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在書案上攤開,紙上畫著一段水路的簡圖,標了幾處停靠的埠口,其中兩處圈了起來。

他指著圖上一處墨圈:「這條船不單運過走血藤,前後還運過兩批軍需藥材。我看了軍需的副冊,兩者混在同一套賬目里,接收的是淮西駐軍那邊的人。」

「果然與淮西軍有牽扯。」沈睿珣取過鎮紙將圖紙壓住,「有這層人脈,藥借軍需走,只要水路仍在,換兩間鋪子接著走貨輕而易舉。」

程淮又從懷中取出一小片拓紙,攤在墨圈旁。紙上拓著一個符號,筆畫不多,卻有幾處奇怪的彎折。

「這記號好生古怪。」雪初看著那記號,覺得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在哪見過,「不像尋常商號的印記。」

「這個暗記在好幾處都出現過。」程淮道,「我起先在一張船運舊單上見著,以為是隨手畫的,後來在另一處埠口也見到了一模一樣的,便拓了下來。」

窗外一陣風過,薔薇架上花枝輕搖,幾片花瓣被風卷進來,貼在圖紙上。雪初伸手拂去,指上觸到雨後花瓣的濕涼。

沈睿珣盯著那符號看了一陣,神色漸沈:「四叔先前說過,癥結未必在金陵。如今看來,金陵只是他們鋪出去的一個口子。」

他將拓紙折起,收入袖中,又問:「月霽表妹那邊可還好?」

「我在和成當養傷那些日子,多承她照應。」程淮道,「我離開前,表小姐也動身出了遠門,把當鋪的事務交代妥當便往西去了,具體去處沒有明說。」記住網址不迷路уuшaпgsнē.iп

沈睿珣望向雪初:「她應當是去找姐姐了。」

「月姐姐行事向來周全,只是路途遙遠,西南的山路也不好走。」雪初收回手,低頭看著那幾片花瓣,「願她一路順遂。」

沈睿珣又問了程淮幾處埠口的人手、船工的口音、軍需副冊從哪流出。程淮一一答了,偶有記得不太細的,便翻開隨身的小冊子對照。

待諸事問畢,沈睿珣便讓他先去歇息,自己也站起身:「我去問竹齋一趟。」

雪初隨他站起來:「我同你去?」

「走過去路不少,你這幾日精神不濟,先好好歇著。」沈睿珣看了一眼窗外,「下了這麼久雨,四叔今日若咳得厲害,也未必耐得住多說,我問清楚便回。」

雪初點了點頭:「那替我問候你四叔。」

「嗯。」沈睿珣轉身往外走,「衡兒悶了大半日,雨一停多半坐不住,待會若去院子里玩,看著他些。地上滑,他跑起來恐怕顧不上。」

雪初笑著應了,送他到門邊,回過身時,見程淮正收拾書案上的圖紙。

「少夫人。」程淮將圖紙折好,看向雪初,「金陵那回,實在對不住。」

「那一夜我不該睡著,讓您天亮後獨自出門。」他低下了頭,「後來的事……我都聽說了。屬下難辭其咎。」

雪初走回案邊,搖頭道:「那晚你傷成那樣,還能自己摸回客棧,已經很不容易了。後來的事怪不到你頭上。」

程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多謝少夫人。」

他斂去面上的沈重,將圖紙收進包袱,又從裡頭取出一隻絨布小袋,遞到雪初面前:「回程路過金陵南市,見這東西做得精細,想著少夫人或許喜歡。小少爺若瞧著新鮮,也能拿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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