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珊
程淮看在眼裡,原先那點局促漸漸收了起來。
「忍著,會疼。」她話音一落,已把烈酒澆在了他傷口上。
程淮渾身一震,牙關咬緊,手扣住凳沿,硬是沒出聲。
雪初用乾淨的布將傷口周圍擦淨,隨後拿起了彎針和蠶絲線。她穿針很快,第一針落下時,程淮以為自己還要再挨一回狠的,可針入得並不深,落點卻准。線一收,皮肉便被帶回原處,既不鬆散,也沒有多餘的拉扯。
她又落下一針,才問:「濟安堂那邊怎麼回事?」
程淮的注意力被她這一問牽開了些,斷斷續續地答道:「少主進了後院,我在外頭守著。後來裡面有人喊,他翻牆出來,後頭追出好幾個人。巷子兩頭都有人堵,又有兩個身手很硬的追上來,我這只手就是那時傷的。再後面人更多,少主現下……不知怎樣了。」
「程淮。」雪初又收了一針,抬手剪斷線頭,「你既然說他往橋頭方向走了……那一帶他先前已經踩過。他的本事,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程淮沒再往下說,只垂著頭,慢慢吐出一口氣。
縫完最後一針,雪初敷上金創藥,再用細布從傷口上方繞下去,一圈圈纏好。布條收得利落,血很快便止住了。
程淮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左臂,半晌沒說話。
雪初倒了一盞茶給他。他接過茶盞,手背上盡是冷汗,好一會兒才喝下第一口。
「你今夜不能動了。」雪初把藥箱合上,回過身看他,「就在這裡歇著。」
程淮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後只憋出了幾個字:「少主他……」
「我明白。」雪初輕聲應了一句,回到床邊坐下,卻沒有躺下。
房中只剩燈火噼啪的輕響,燈芯漸短,火苗越來越低。
程淮靠在桌邊,起初還強撐著,後來傷口疼得厲害,失血後的冷意也一並湧上來,到底歪著睡了過去。
燭火燃盡,雪初坐在黑暗中,聽更鼓一聲聲過去。窗紙上的黑慢慢褪去,深灰變成淺灰,最後透進一點發白的天光。
沈睿珣仍沒有回來。
她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隨後站起身,走到桌邊叫了程淮一聲。
他睡得很沈,並沒有應。雪初湊近他的左臂看了看,傷口上的布沒有滲太多血,暫時無礙。
她將衣衫收拾整齊,把散下來的發輓起,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房門。
走廊里還很靜,四下無人,隱約傳來前堂里夥計的掃地聲。她穿過後院,推開了客棧的後門。
街上行人稀疏,幾個挑擔子的菜販從巷口經過,擔子兩頭的青菜還帶著露水。霧氣浮著一層,遠處屋脊飛檐影影綽綽,輪廓不甚分明。
雪初看了看四周,邁步往南走去。
和成當在城南,她記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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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很好奇你們怎麼看男女主,我自己覺得挺甜的所以也愛寫。
我在構思時,最早有的想法是一個男女主年少時很boy meets girl的青春故事。但我又不希望他們的故事止於走到一起結婚生子,那也未免太無聊。人生很長,人在不同階段、有不同的經歷後也會有所不同,這也是為甚麼我不想給人物打上特定屬性的tag。
這篇文套用了很多狗血要素寫我自己想要的展開。比如失憶梗,我自己並不喜歡常見的到後期瞬間恢復所有記憶,或是恢復記憶後又忘了失憶期間發生的事,於是有了現在這樣,小初通過各種方式慢慢找回自己的展開。又比如前面「此心何憑」那章,子毓被小初問起時,他也不屑用「我們從前很相愛」之類的話來綁架她,那樣做太low了。
玩梗之外,我也想寫選擇與成長,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其他各種我想看的想寫的內容。
目前已經寫了超長的大綱和各種設定,還在不斷構思中。還是那句話,有人看就會寫下去的。
希望有同頻的人喜歡,歡迎投珠、留評,感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