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轔轔
雪初出了客棧,往南走了不到兩條街,晨霧還未散盡,街上冷冷清清,鋪面多半閉著門板,只有幾個推車的小販從街角過去。
她拐進一條短巷,才走幾步,前方便有人從霧裡轉出來,擋住了路。那人臉上還帶著熟絡的笑,正是在瑞豐號門口賣燒餅的男人。
前兩日他還誇她和沈睿珣是一對璧人,此刻再見,那張臉上的笑意仍堆在嘴角,眼底卻冷得很。
「小娘子,一大早是要去哪?」他攔在她面前,卻還是那副熱絡的口吻,「找你夫君不成?」
雪初往旁邊讓了半步,巷口卻又多了兩道腳步聲,一左一右堵住去路。她尚未來得及回身,身後又有人從牆根里繞出來,立在她斜後方。短巷本就窄,這幾個人一站,風都被堵住了,霧氣貼著磚牆緩緩沈下來。
賣燒餅的男人收了笑,朝她逼近一步,語氣仍如閒聊一般:「你一個人走這路,多危險。」
雪初往後退,後背撞上了人,肩頭隨即被按住,力道沈得她膝蓋一軟。她險些失了力,忙側目去尋巷口的空隙。
巷外有人喝了一聲,利器出鞘的聲響隨之而來,急促的腳步直衝進霧裡。
叄名身著勁裝的壯漢衝進巷子,手裡提著刀,動手又快又狠,直撲圍住她的幾人。
那賣燒餅的男人臉色一變,鬆手後退,余下幾人見勢不妙也散了陣形,幾招之下便被逼到了巷尾,翻牆遁走。
雪初貼牆站著,喉間發乾,手心裡全是冷汗,方才被扣住的肩頭還隱隱作痛。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氣息順回來。
那幾個持刀的人退到巷口外,低聲與人應了幾句,隨即讓出一條路來。
有人從霧裡走近,青衫玉冠,衣擺不染塵埃,停在她面前時,晨光正好落在他臉上,顯出一張端正的面容。
「雪妹妹。」李聿修從容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半分驚惶。
雪初抿了抿唇,啞聲道:「多謝李公子相救。」
李聿修目光在她發白的唇色上一掠,眉心輕輕攏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一個人在外面走,也不當心些。」
「我有地方要去。」雪初站直身子,往巷口邁了一步,「不耽誤李公子了。」
李聿修沒有伸手攔她。他側了側身,與她並肩向外走:「這會兒不太平。你往哪裡去?我送你一程。」
雪初一夜未眠,替程淮縫傷時耗了大半力氣,方才被人扣住肩頭時,那點強撐出來的氣力也散了。她才走了兩步,膝下便有些發虛。
和成當並不近,她在心裡算了算路程,到底報了地方:「城南,月牙巷。」
「我知道那地方。」李聿修點了點頭,抬手往外一引,「車在外面。」
巷口果然停著一輛馬車,帷幔低垂,車身漆色沈暗,轅木擦得乾淨。車夫規矩候著,見他出來便跳下轅,掀簾請人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