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露中宵
沈睿珣看著她,緩緩說道:「我們……做了夫妻。」
雪初聽他親口承認,臉頰熱得發燙。她望著他的眉眼,只見他眸色幽深,映著她面染緋色的模樣。
他總是很好看的,哪怕一言不發,單憑著這樣盛的容色,便足以讓人移不開眼。
她看著他深邃分明的俊顏,半真半假地嗔道:「都有人說我被騙身騙心了,想來是你仗著有幾分姿色,使了美男計,哄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你若不肯,我再如何有姿色,也無計可施。」沈睿珣眉梢微挑,眼裡掠過一絲促狹,「怎麼就不能是你對我使了美人計?方小姐的膽子與手段,我從來不敢低估。」
雪初被他這句「方小姐」叫得心口一顫,惱也不是,羞也不是,伸手去捶他,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捂在掌心裡。
他把她鬢邊一縷碎發理到耳後,將話頭轉了回去:「我家在蘇州有一處別院,那陣子將你安置在那。原本打算忙完手上的事,就帶你去越州。誰知你會被帶回方家……」
雪初從他懷裡直起身:「你那時不在城中?」
「我去了西涼。」沈睿珣的神色沈了下去,沒有往下細說,只把她往懷裡帶近了些,「等我回到蘇州,已是幾個月後的事。再往後……總算把你帶走了。」
雪初靠回了他懷中,額頭抵在他肩上,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沈睿珣抱著她,低頭聞著她發間的香氣,半晌才開口:「我實在是虧欠你太多,讓你吃了數不清的苦。連你有了身孕,都是帶你出來之後,在去越州的船上,你身子撐不住昏了過去,我才知道。」
雪初聽得鼻尖發酸,輕輕吸了口氣,反倒笑了笑:「我如今倒不記得那些苦了。」
「但我知道,當年的方雪初定是心甘情願的,為你吃再多苦也甘之如飴。現在的我,其實也一樣。」她說完便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沈睿珣呼吸一沈,手臂收緊了許多,緊得她幾乎動不了。
他的唇覆下來,貼著她的唇瓣慢慢碾過,才一點點撬開她的齒關。雪初仰起臉迎他,舌尖與他一碰,便被他纏得更深。她循著他的呼吸一點點回應,偶爾退開半分,又很快被他追上。藥的苦意還未散盡,他唇齒間清冽的氣息又混了進來,纏在一處。輾轉之間,那點苦味漸漸淡了下去。
雪初被他吻得心裡發癢,氣息也亂了,手攀上他的肩,順著衣料摸到那處微濕的肩頭,指上一頓:「你今夜在外面待了很久。」
沈睿珣沒有否認,只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們說話,我守著便好。」
雪初心中一動,又湊過去吻他。吻意漸深時,她以為會順理成章發生些甚麼,身子也軟了下來,誰知沈睿珣卻在她唇邊收住:「不早了,睡罷。」
雪初還沒從方才的吻中緩過來,人仍靠在他懷裡,不禁脫口而出:「怎麼了?」
沈睿珣見她半天沒回過神,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刮了刮她鼻尖:「夜深了,早些歇息養好身子。」
雪初被他這一句說得反倒更癢,瞪了他一眼:「我身子好著呢!」
他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是我自己要多保重身體,免得色衰愛弛,使不了甚麼美男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