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摸摸就不難受了 ρǒwenxue19.cǒ
葉楓林連皺眉的力氣都沒了,她試圖憶起中間的經過,可卻像斷了片,沒有任何相關記憶。
縈繞在心頭的,只剩一團難以化解鬱悶——
不對,她並不是甚麼都不記得。
她努力去想,腦海中的畫面逐漸清晰,那是一個夢,她看見塗婉兮躺在床上,高燒不止,應該是陷入了昏迷。夢中的「她」為此焦急萬分,請來了全京城最好的郎中,卻又氣急敗壞地怒斥他們全是廢物。
「你們都滾!孤要你們何用?」
幾度撕裂的嗓音中,除了生氣,能聽出恐懼。
葉楓林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歇斯底里,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將要說的話,將要做的舉動,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動地旁觀著這一切。
「婉兮,你一定要撐住……孤一定要找到把你推下水的真凶,將他千刀萬剮!」
「她」抓住塗婉兮的手,這是一隻冷到能讓人為之哆嗦的手,是失溫的表現。
「婉兮……」
葉楓林喃喃地念著塗婉兮的名字。
她向來是連名帶姓地喊她,只是少一個字,夾雜的意味就有些不同了。
她又跟著夢中的自己輕輕念道:「婉兮……」
塗婉兮在盥洗台前足足站了兩三分鐘,等發絲掛水,臉上的血色消退,甚至看起來顯得有些蒼白後,她才關上水龍頭,扯過毛巾吸走臉上的水。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牆之隔的房間內傳來動靜,聲音嘶啞,喊的是她的名。
那語氣是令人眷戀的。
塗婉兮片刻間徬彿回到了幾百年前,而躺在床上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阿玄。
接觸近一月,楓林從未單獨喊過她的名。
塗婉兮知曉楓林的邊界感強,若不是關係好到極點,像是顧言詩那樣的,怕是這輩子都要被她喊全名。
難道……
塗婉兮心理掠過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或許躺在裡面的,真的是她的阿玄。
她是跌跌撞撞地跑回去的,急得連毛巾都沒時間掛,就被她順手拽在手裡。
離得越近,聲音越清晰。
「婉兮……婉兮,你在哪……」
被被子蓋住的身影左右扭動,右手伸出被外上下抓取。
塗婉兮講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我在,我在這,阿——」塗婉兮終究還是改了口,小心翼翼地喊著,「楓林。」
滲入骨髓的冷意被微涼但柔軟的觸感替代,葉楓林聽到了塗婉兮較平常要溫柔不少的嗓音。
夢中的情緒這會兒忽的漫過心頭,她突然能理解夢中自己為何那麼難過,也開始感到後怕。
幸虧那只是一個夢。
葉楓林的雙眼還是難以睜開,光是抓緊塗婉兮的手,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婉兮……我難受……」
話音剛落,她難以自抑地咳嗽,臉蛋被憋的紅紅的。
就像四五歲的孩子,生病了只會撒嬌,傾訴自己的不適。
「我屋裡有藥,吃下就不難受了,你等等我。」
拿藥代表要短暫離開,葉楓林意識到塗婉兮要走,可燒糊塗的腦子又不能理解她為何要走。
塗婉兮越是柔聲勸說:「乖,你不鬆手,我就沒辦法去給你拿藥了。」
葉楓林偏偏抓得越緊,怎麼都不肯放。
「我不要……我不讓你走……」
塗婉兮哭笑不得。
「你不讓我走,我就拿不到藥,你會一直難受,這樣也沒事嗎?」
葉楓林哪能理清這些關係,她只知道自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你走了,我也會難受……那還不如留下來……」
塗婉兮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番話打動了。
楓林比平常坦誠得多,雖然沒阿玄那樣「油嘴滑舌」,卻可愛得要命,讓她忍不住想讓楓林在這個狀態下多保持一會兒。
但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知道燒太久腦子會燒壞,楓林變成真正的「笨蛋」可不行。
大不了,就不餵她吃藥,施法降溫也行。
——偽裝成人類在人類社會生活太久,塗婉兮差點忘記自己是妖。
既然有了對策,塗婉兮也就不急,甚至有了捉弄楓林的心情。
「好,好,我留下來陪你……可我留在你身邊,你也會難受,這該怎麼辦呢?我不能坐視不理吧?」
這個問題顯然問住了葉楓林,只見她撅起嘴,眼皮下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個不停。
「我……可是……」
她頓了一下。
「你手上涼涼的,快摸摸我……摸完我就不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