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不會還硬著吧(微h)
顧言詩對週六凌晨的聊天內容始終心有疑慮,卻又擔心問得太多,會讓楓林心生抗拒。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楓林外表文靜,脾氣卻並不算好。真要不高興了,十天半個月不理人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整個週末,她一直在猶豫——
是該把話說清楚,還是任由這件事慢慢過去。
周日返校,照例是三個小時的晚自習。顧言詩寫了一套卷子,英語閱讀題的正確率低得驚人,勉強維持在50%左右。第一節晚自習的下課鈴一響,顧言詩便坐不住了,徑直往楓林教室後門走去。
「楓林!」
她的聲音不算小,可剛下課的教室里人聲嘈雜,楓林低著頭,並沒有聽見。
班裡的人早已習慣顧言詩隔三差五出現的身影,默契地給她讓出一條路。她笑著道了聲謝,加快腳步,走到楓林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在幹甚麼呢?我喊你都沒聽見。」
她很確定自己的力道不重,聲音也不大,甚至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可楓林回頭看見她的臉,神情卻明顯慌亂,像是被抓了個正著。
還沒等她開口,塗婉兮笑著接過話。
「是你呀。楓林在和我討論題目,所以才沒聽見,抱歉啦。」
葉楓林立刻點頭附和:「這道題挺難的,多虧了婉兮……」
笑容顯得有些勉強。
顧言詩沒再追問,只是低頭看向桌面。草稿紙在兩張桌子間鋪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剛講過的數學公式與解題思路。她眯了眯眼,想看得更清楚些,目光卻在一行字上頓住——
精子活性。
楓林幾乎是立刻把草稿本翻了過去。
「我們……去外面聊吧。」
九月底,南方的夜晚依舊燥熱。走廊里吹過的晚風裹著熱氣,叫人心煩。
顧言詩靠在金屬欄桿上,仰頭望著夜空。城市的夜晚終究比不上鄉下,星光稀疏,圓月也被烏雲遮去大半。
她轉過身,楓林拘謹地站在她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卻無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顧言詩抿了抿唇,總覺得楓林與自己間變得有些生疏了——不過才一個月。
她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甚麼都看不到呢,」她說,「要是在鄉下,肯定比這好看多了。」
「嗯,」楓林應了一聲,「要是有機會看看就好了。」
「下次放假,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葉楓林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像是剛馴服肢體的機器人。她慢慢走到顧言詩身旁,同她一起倚著欄桿,抬頭望向夜空。
星星寥寥無幾。她在城市長大,父母又不放心她遠離他們的視線,是以這麼多年,她早已習慣這樣的景象。
相比之下,她心裡惦記著的,是別的事情。
「你剛才——」
「我想問——」
「你先說。」
「你先——」
兩人同時開口,場面一度混亂,她們不由都停了下來,面面相覷,而後一齊笑出聲。
「還是你先吧,」顧言詩笑得有些停不下來,「也不是甚麼大事。」
她抹去眼角的淚水,心裡慢慢安定下來。
她和楓林的關係不可能說變就變。短短一個月的相處,怎麼也比不過十三年的友情。
「其實也不算重要,」葉楓林遲疑了一下,「就是……我在草稿本上寫的東西,你是不是看見了?」
「看見了一點,」顧言詩皺了皺鼻子,「數學函數,還有……生物題?你們班進度挺快的。」
「生物題?」
「嗯,比如甚麼精子活性之類的。我們班好像還沒講到。」
她說得自然,沒有多想。她們班最近講的還是雄果蠅、雌果蠅,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話音剛落,身旁忽然傳來一聲不小的動靜。
楓林猛地抱住手肘,整張臉皺在一起。
「沒事,」她低聲說,「不小心撞到麻筋了。」
那股疼意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可即便如此,顧言詩心裡的那點異樣感卻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些。
她總覺得,楓林是在刻意轉移話題。
是因為她剛才說的話?
可她分明也沒說甚麼不得了的內容。
——天上的星星,和精子活性。
顧言詩忽然反應過來。
楓林的身體構造,本就和別的女生不一樣。只是隨著年紀漸長,她們不再一起上廁所、一起洗澡,這件事也漸漸被她忽略。
不要談論跟生殖相關的話題,這是底線。
況且說到底,她對楓林在草稿紙上寫了甚麼,並不是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週六凌晨那件事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如楓林所說,只是討論小說劇情?
可楓林很少看網絡小說,也很少找她討論,每次主動打開她的聊天框,更多談論的是歷史。
不對勁。
顧言詩按了按太陽穴,也不知道是在說楓林,還是在說自己。
可能更多的是在說自己吧。
畢竟就算楓林有秘密,那也很正常。就像她自己,也有不能對楓林全盤托出的心事。
是啊,這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