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虛無之主的宮殿內

聖曦璃翻了個身，睡得並不算安穩。

她在識海之內，又看見了那棵，曾被饕餮燒得焦黑光禿禿的桃樹。

此刻一名男子正躺在枝幹上，愜意地歇息，似是沒感受到她的到來。

聖曦璃望著眼前已經修復原樣的桃花樹，落英繽紛，絲毫看不出任何毀壞的痕跡。

她該說是與梅恩赫頻率融合大成的關係呢，還是歛殺的功勞？

【主子。】

她抬眸，一雙瀲灧的桃花眼正注視著自己，聖曦璃直直望進他的眼底，那雙瞳仁似乎也映著她的容顏。

每當她想休息，身邊的鶯鶯燕燕總是會朝自己飛撲過來。

她哀嘆了聲，垂下眼眸不過一瞬，下頷卻陡然被指間抬起，對上那雙桃花勾人的目光，聖曦璃唇角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直到如今，她還是不知該以甚麼心態面對歛殺，【有話說話，別毛手毛腳的。】

嘴上說著，卻也沒有阻止男人的動作，歛殺像是知道她是默許的，俊俏的臉蛋揚起更為惑人的笑容。

【主子似乎也容忍屬下冒犯多回了......】

他想做甚麼，聖曦璃端看他的眸子就知道了，【現下我的頻率沒有缺損，身體也沒有損傷，你可沒辦法用這兩個理由了。】

她側首不再看他，手心欲從他的掌中抽出，卻被對方死死拽著，【放手。】

【聖曦璃！】他終是對她吼了一聲。

她愣怔，猛地回眸看他，【弗坦諾斯！】

他甚麼意思？

歛殺聽見她喊出自己的真名，心中卻似被人用力掐緊般難受。

他知道，聖曦璃依舊把自己當屬下，當神器，當他只是個可以修補身體殘缺的工具。

他想要虛無之主在她心中的那個位置，為何竟就這般難！

是不是......他也得像梅恩赫......像忒倫瑟那樣，對她那麼極端......她才肯給他一點機會？

桃花眼仁的神情倏然一變，而聖曦璃也沒有錯過他的轉瞬即逝的凶光。

他這是......

聖曦璃一時間也沒想通，歛殺逕直撒開了她的手，目光已然恢復正常，卻少了起初那飽含深意的顏色。

下一瞬，他低下了頭，身軀猛地跪落在地。聖曦璃對他的舉動感到愕然，腳步稍稍退後了一步。

【是屬下僭越了，請主子責罰。】

他冷冰冰的話語，倒是讓聖曦璃感到荒謬，到底自己是主子還是他才是？

看不見他的神情，卻也沒讓聖曦璃忘記那轉瞬之間的怒意。從前是她身體有損、神格殘缺，他要用他的神力滋養她也不是沒拒絕過。

她甚至都沒有對他的僭越冒犯懲戒過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