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男朋友
以雕塑噴泉為中心的螺旋式樓梯向上延伸,暖色柔光落在牆面的掛畫上,時喬出神地盯著一幅蝴蝶落在蛇骨上的標本,蛇骨枯白,藍楹花般的蝴蝶翅尖上鱗粉還清晰可見。
是她能看得懂的藝術。
「我就說你會喜歡。」紀千秋站在樓梯下,隨意掃過掛在長廊的獸皮,「他從小就喜歡收集這些,骨頭,蟲子,各種動物的皮毛。」
「然後組成畫,還挺好看的。」
時喬沒有反駁。
確實很好看,可以看出主人獨特華麗的品味。
這是簡昂的私人展館。
他邀請的人不多,紀千秋屬於是不請自來。
簡昂前一秒嘴上還在趕紀千秋「不懂藝術的傢伙這裡不適合你」後一秒看見了時喬頓時就改了口「需要我給你們講解嗎?」
狐狸眼笑眯眯掠過紀千秋攬在時喬腰上的手,問:「現在可以叫你小紀的女朋友了嗎?」
「不可以。」時喬面無表情,「我有名字。」
她拒絕接收簡昂似笑非笑的打量視線,欣賞著巴洛克風格設計的展館,大量標本的存在使這裡充滿了陰森詭異的美感。
簡昂瞥了眼她的背影,對紀千秋道:「沈太太也來了,不去打個招呼?」
參展的人不多,都是簡昂的好友或是合作夥伴,他口中的沈太太也是紀千秋的長輩,紀千秋露出幾分煩躁,「你看著她,我馬上回來。」
他轉身出去,簡昂跟著時喬上了樓。
「在一起了?上一次看你還很討厭紀千秋呢,他做了甚麼?」
簡昂的嗓音質感很清澈,帶著少年的清冽,說話間自然地抬手擋了下時喬手臂旁凸起的牆壁浮雕。
二樓還沒有人上來,房間被打通由手工製品隔斷成幾個不同區域,時喬不想搭理他,走進其中一個區域。
「和你沒關係。」
「可是我聽說他拿你當賭約,還捉弄過你。」簡昂頓了下跟上去:「不對,那算霸凌了吧?」
他不知哪裡打聽到的這些事,眉梢掛著淺淡的笑意,語氣親暱,好像他們是很好的關係,而他正在為她抱不平。
「你和他在一起是心甘情願的嗎?」簡昂問。
時喬有些煩躁,陰鬱的眼滿是厭惡:「你就這麼喜歡打探別人的隱私嗎?我們很熟嗎?」
就見過一次的傢伙能不能有點分寸感。
時喬本來不想對他惡語相向的,畢竟是在看人家的展,可簡昂每一個問題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雷點上。
他想做甚麼?他到底想問甚麼?
她這樣想,也這樣問了。
簡昂思索了下,直言道:「沒有,我只是單純對你感興趣,想和你拉近距離。」
果然,話一出時喬就露出了被惡心到的表情,她後退了幾步和簡昂拉開距離,十分誠懇:「我真的建議你去看一下,心理醫生看完再去看看腦科。」
「我覺得你不太正常。」
她討厭誰,一點都不做偽裝,濃濃的厭惡會從眼睛里流出來,惡毒的話語會從嘴巴里吐出來,她用自己所知道最具侮辱性的話去罵他,但因為不夠瞭解,所以吐露出來的話語也變得無足輕重。
但簡昂並不覺得她是很惡劣的性格,如果真的惡劣的話她手機里的照片就該出現在朋友圈了,那或許只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他替這個只見過一次的女生開脫,覺得她既可憐又可愛,就連報復手段都這麼淺顯青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