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清
「真哭了?」
紀千秋頗感稀奇,勾頭去看時喬的表情。
她一聲不吭,眼睛通紅,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淚不停往下掉,看著怪可憐的。
難得讓少爺不自在起來,他抓了把頭髮,松開時喬蹲在她面前抬頭看她,語氣生硬:
「我就隨口一說,又沒有真這樣做。」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囂張嗎?又打我又罵我的,我也沒對你做甚麼吧……怎麼這就哭了?」
他就是口嗨一下而已。
明明以前不管怎麼欺負她她都從未掉過一滴眼淚,脾氣又倔又硬,紀千秋想讓她服個軟比登天還難。
但現在真的看到她被欺負哭了紀千秋反而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別哭了。」
他凶巴巴地用袖子給時喬擦眼淚,全然忘記現在兩人的樣子有多糟糕。
時喬推開他的手,將襯衫扣好,平靜問他:
「我能走了嗎?」
「不行。」
紀千秋下意識拒絕,反應過來後已經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要讓她走嗎?然後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和以前一樣無論他做甚麼都對他不理不睬嗎?
此時此刻紀千秋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的心思,他執拗地扣住時喬理不清亂糟糟的大腦。
只知道自己並不想就這樣放她離開,她才進來沒多久不是嗎?和他在一起就這麼難以忍受嗎?
他無可避免地想到了那聲討厭,真的那麼討厭他嗎?
時喬眨掉眼中淚水悄悄觀察著左右腦互搏中的紀千秋,沒想到這兩滴貓尿還挺有用。
剛才她是真有點害怕了,力量懸殊的情況下紀千秋想是她做甚麼的話她還真沒辦法。
還好,這人智商不高,一點變故就能把他cpu乾燒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時喬問,暗暗使勁想把手抽出來,被紀千秋本能地攥得更緊。
勁兒真大啊死東西。
她咬牙,無奈地嘆了口氣,另一手落在紀千秋的臉頰,輕輕托起他的下頜。
少年便立刻像被捏住了後頸一樣全身僵硬住,思緒被打斷,眼裡只剩一片茫然。
聽她用從未有過的柔和聲線抱怨。
「我之前是對你做了些不好的事,可那也只是想讓你別再欺負我,你也沒受到甚麼實際損失不是嗎?」
「比起你對我做的那些,不算過分吧。」
溫熱的掌心虛虛貼在他的臉上,他感到彆扭,又想要更多地貼近那熱源。
紀千秋幽幽盯著她:
「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敢打我。」
還是那樣羞辱性的施暴。
時喬梗了下,面露愧疚,拇指蹭了蹭他的眼下,關切問:
「還疼嗎?」
紀千秋輕哼一聲,耳尖悄然變紅。
「早就不疼了。」
時喬松了口氣,她試探地收回手,趁熱打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