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問路也不一定準確
席曜恍然看向秦樾,他笑道:「我從沒改變過想法,沒有任何理由任何因素能讓我放棄,修訂案必須通過,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立場名明瞭,秦樾不會再勸,他重新帶回軍帽,眉眼覆上一片陰影。
「那就祈禱一切能如你所願吧。」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鄙視鏈,游走一天的林椏得出深刻總結。
因為今天一整天她看到了許多曾在終端上見過的面孔,她們往往出現在訪談與發佈會上。
來自上城區的議員打招呼用的是下巴,中城區則是鼻孔,至於下城區,地區帶來的差距徬彿讓她們天然低人一等。
地下街區就更不用說了,林椏也是至今才知道地下街區原來是有人管理的。
那她三天兩頭被搶劫算甚麼?
這堅定了林椏勢要躋身上城區的決心。
入夜後的參議院空蕩冷僻,大多數議員在第一個夜晚不會選擇休息。
席曜也沒有例外。
趁著他沒有回來,林椏無聲息摸出公寓,在去找江池周還是去找席嘉琳讓她找的人之間猶豫不決。
走廊的牆壁浮雕泛著暖黃的光,清凌凌的月色將這光景一分為二。
江池周那一串房間號在林椏腦子里以不同順序排列著,林椏放棄和引路機器人溝通,轉而向執勤軍方求助。對方聽得困惑,目光觸及林椏胸口掛著的戒指恍然大悟。
「你是席先生團隊的人吧?」
林椏愣了下,遲疑地點頭:「算是吧,怎麼看出來的?」
「在這裡沒幾個人不認識他,是去開會嗎?和我走吧,我帶你過去。」
個頭高挑的執勤人員給林椏帶路,林椏跟在她身後,忍不住問:「剛剛的房間號你聽明白了?」
她都沒說明白。
對方回頭:「有一點出入,應該是你記岔了,這裡房間很多,會記錯很正常。席先生和我們有合作,這個不會錯。」
她這麼一說林椏反倒確認了,她白天確實聽到了席曜提及池家,所以席曜和池家也有合作?
西翼公寓的窗戶燈火通明,執勤人員將林椏帶到房門前道:「就是這裡。」
林椏向她道謝後敲響了門。
裡面沒有回應,她又敲了一遍,在她敲到第三遍時門鎖彈開,閃出一條縫。
林椏猶豫片刻推門進去。
室內沒有開燈,漆黑一片。林椏扶著牆壁往里走,房間收拾得整潔,地面沒有任何雜物。
安靜的房間里只有林椏咔噠咔噠的腳步聲,她出聲想喊江池周,轉而想到他似乎也不叫這個名字。
於是問道:「你在嗎?」
不在的話她可就要趕往下一家了喲。
話音剛落,臥室的方向傳來悶響,像是甚麼東西掉在地上,林椏瞭然,循著聲音摸過去。
「為甚麼不開燈也不出聲?等很久了嗎?」
「我第一次來這裡迷路了,找了很久才找過來的。」
林椏抱怨道,她推開臥室的門,借著月色看到窗下的人影。
他逆著光並看不大清輪廓。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椏總覺得江池周好像壯了很多。
強烈的被注視感傳來,對面的人灼熱地盯著她。
林椏偏偏腦袋,有些狐疑:「怎麼不說話?」
話雖如此,她卻沒有再往前進一步。窗下的人影動了動,他站起身,寬闊的肩膀幾乎將月色全部覆蓋。
林椏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後退半步。
這不是江池周。
危機雷達瘋狂報警,林椏按住胸口劇烈跳動的心臟,後背爬上雞皮疙瘩。
她訕訕道:「抱歉,我好像找錯房間了。」
「打擾了打擾了。」
一邊說,林椏一邊往後挪。在那個高大身影向她走來的同時,林椏轉身撒腿就跑。
救命!她再也不亂進房間了!!
身後人的速度極快,他兩步就追上林椏,幾乎令林椏幻視被霍奇抓到的那一次,她的頭皮條件反射繃緊做好了疼痛的準備。
卻冷不丁從身後被一雙手臂拖進堅硬的懷抱。
熟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你在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