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問路也不一定準確
秦樾時常會和席曜對著乾。
因為討厭他事事輕浮的態度,就像現在這樣,他半開玩笑的提議任誰都不會當真。
「行。」秦樾落座在一群黑西裝議員之間,掛有勳帶的軍裝格格不入。
雖說是貴族黨的區域,他理直氣壯往這兒一坐,長腿交迭,黑沈沈的眼直直盯著席曜,反倒顯得他像是這裡的主人。
他點頭,慢悠悠喝茶:「把她叫過來吧。」
席曜的微笑頓住了。
本來要走的溫特少將在他們之間掃了圈,選擇坐回去,問席曜:「是嘉琳?沒聽說過你還有其他妹妹。」
「撿的。」秦樾答道。
溫特怔住,冷淡的面容終於露出一分詫異:「接下來是準備進軍慈善界?」
席曜:……
他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對面二人同時投來質疑的眼神。
注意到席曜笑容逐漸消失,秦樾疑惑:「怎麼不笑了?不是一直想讓我見見她嗎?讓她過來吧,正好溫特少將也在。」
他好整以暇地注視著席曜,面上罕見帶了一絲絲嘲弄的笑意。
周圍議員陸續起身離開,將空間讓給這三人。
席曜攪動著面前茶杯,溫熱的液體散髮出肉桂的香氣,他率先移開視線。
溫特少將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果然,席曜開始推脫:「算了,她討厭alpha。」
秦樾緊追不捨:「怎麼,你妹妹是omega?」
「那倒不是。」
「所以為甚麼不能見,是她見不得人?」
秦樾傾身向前,黑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席曜,與此同時,血腥味般的信息素一起壓過來,令席曜徹底斂去所有笑意。
他聲音低厚:「席曜,你到底在藏甚麼?」
秦樾的信息素使席曜胃中翻湧,神經一跳一跳的疼,強烈的敵意令他同樣條件反射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溫特少將不動聲色地遠離了他們,她捂住鼻子,對此喜聞樂見。
「客氣客氣而已,怎麼,你還當真了?」席曜放下茶匙,狹長的眼尾上勾:「你想見她,她可不一定想見你。」
「你怎麼知道她不想見我?」
秦樾的信息素漸濃,正如他本人一般陰沈又高高在上,它試圖壓制席曜,逸散的烈酒信息素十分叫他倒胃口。席曜脖子上暴起青筋,他扯起唇,信息素如同尖銳的針,他嗤嗤地笑了兩聲:「那當然是——」
「二位先生。」黑領結白襯衫的beta小哥帶著禮貌的微笑打斷席曜,他掏出一台小巧的監測儀器,指針剛過黃線,從秦樾眼前舉到席曜面前。
「二位請收回你們的信息素,如果再次超過標準數值的話將會對二位進行黃牌處罰。」
兩個當事alpha這才發覺周圍一圈除去溫特少將一個人都沒有。
不遠處隱約傳來小聲的蛐蛐:「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客廳了嗎?」
「怎麼能在這裡釋放信息素呢?太不體面了。」
蓄勢待發的氣氛戛然而止。
「alpha真是沒救了。」溫特少將極輕地嘆了口氣,動作十分迅速地離開。
秦樾臉色黑了下來,他邊摘下軍帽邊佯裝無意地收回信息素,半晌憋出一句:「抱歉。」
Beta小哥轉向席曜。
「……不好意思。」
「祝二位交談愉快。」
侍應生前腳剛走,席曜後腳就指著他控訴:「他針對我們。」
被這麼一打斷,秦樾也沒了追問的心思,他沒指望能從席曜嘴裡逼問出有用的信息。
「你找我不會就為了這點事兒吧?」
「別打池家的主意了,執政黨一派不可能同意你的修訂案,注意別被池家拉進黑名單。」秦樾言簡意賅。
「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行嗎?」
「別說廢話。」
席曜失望,他仰起頭,入目是華麗復古的浮雕,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不解:「分明是對大家都有利的提案,如果順利通過會促進聯邦信息素藥品發展也說不定。」
「你打的甚麼主意自己心裡清楚。」秦樾冷聲道:「聯邦不可能允許這樣的運作方式,社會群體也不止alpha,你現在聯合軍方讓方家造勢給執政黨壓力,屆時修訂案真的通過原料暴露招來調查組的話別拉軍方下水。」
席曜沈默了許久。
他準備好的修訂案是那樣完美無缺,只是在原有的法案上小小地改動了一下而已。
只要通過,信息素提取液入藥將合法化,冰山一角的產業浮上水面,這是席曜母親父親都沒能做到的事。
他下意識想要去轉動食指上的戒指,卻毫無隔閡地捏住了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