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時間不要到處亂跑
「明天一早就走,別忘了。」
門被關上幾秒後,林椏像是禮品盒里的彈簧小人從席嘉森的被窩里蹦出來,她扯著席嘉森前後搖晃:「你剛剛說甚麼?他是不是要去找我?他是不是要去找我?」
他有病吧?為甚麼大半夜跟個宿管似地到處查房?
席嘉森的情緒被猝然打斷,眼前只剩下林椏被悶得泛紅的臉,他忍不住道:「他半夜找你做甚麼?」
「我怎麼會知道?我得回去了。」林椏跳下床,亂七八糟地提著睡裙就往窗戶邊跑。
她要按照來時路線繼續抄近道爬回去,這樣才能在席曜到她房間之前趕到。
席嘉森沈默地看著她橫衝直撞地來,又匆匆忙忙地回去,身側還殘存著她的體溫。
林椏邊撩開窗簾,邊告訴席嘉森:「我剛聽到他讓你明天回學校了,我會和你一起走的。」
事情要比她想象中的順利,總歸是有離開的機會了。
她踩上窗台,想起甚麼。
「對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席嘉森失神地望著她,她的聲音被風吹散,月色下的身影好像隨時會消失。
席嘉森沒說話,林椏也沒等他回答。
林椏一路爬樓梯,恨不得兩條腿當四條腿用,她穿過走廊,赤著腳奔跑在厚重的地毯上,余光中復古的壁畫與浮雕也變得模糊。
寂靜無聲的空間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
林椏回到房間第一時間反鎖上門,汗都來不及擦一下就往床上鑽,她心臟跳得極快,胸腔久違的火辣悶痛,隨著喘息上下劇烈起伏著。
閉上眼沒多久,門鎖傳來「滴滴」的聲響,僅僅幾秒,alpha識別虹膜,不打一聲招呼就推門進來了。
率先看見的,是蒙在被子里的那一團鼓鼓囊囊的東西。
他似乎是圍著床邊轉了一圈,試圖找到被子的安全出口,半晌尋找未果,無奈地笑了聲。
林椏努力讓自己的呼吸放輕,再放輕,即使她出了很多汗,缺氧到開始耳鳴。內心祈禱著席曜趕緊走。
這簡直是恐怖片現場。
席曜沒叫她,也沒有聽見腳步聲,只有身邊微微沈下去,等了一會兒,林椏打開一條縫。
新鮮的空氣鑽進來,她急切地吸了口氣。
緩緩從被子里探出頭,環顧了一圈,沒看到任何人影。
她顧湧著翻身,剛轉向另一側,冷不丁撞上青年綠幽幽的眼,他笑著衝林椏打招呼:
「你醒了?」
雖說早有準備,林椏還是被嚇得不輕。
她瞪圓了眼,捂住險些跳到嗓子眼的心臟:「你怎麼在這裡?還有,為甚麼睡我床上?」
有點曖昧了吧?
「我來看看你睡沒睡。」席曜側躺著看向林椏,黑髮柔順地貼在臉頰,眼睛眨得很慢,難得露出些疲態。
「臉怎麼這麼紅?身體不舒服嗎?」
他伸手去摸林椏的額頭,只是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半天也沒試出來林椏是不是發燒了。
他的手有些冰,讓林椏縮了下脖子。
席曜感到有趣似的冰涼的手往林椏縮起來的脖子上貼,然後如願得到她的驚叫:「啊!你是不是有病!」
林椏憤怒地抓住席曜的手,不再讓他動,席曜笑眯眯地向她道歉:「抱歉抱歉,不過這麼精神,應該不是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