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被留堂這件事
提安折返回醫務室,他推開門。
「咦?」坐在桌子邊正用棉球給手掌傷口塗藥水的林椏抬起頭,有些意外,「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身後的布簾已經拉開了,白色的床單上只留下幾道淺顯的褶皺。
「這個樓層的營養液售罄了,沒買到。」提安下意識撒了個謊,目光仔細掠過她的臉,問:「剛剛裡面就你一個人嗎?」
他隱去發現有另一個人存在的事實,語氣暗含試探。
「對啊,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怎麼了嗎?」林椏神情自然,臉頰有些泛紅,發尾亂翹,不過她平時也總是這副散漫的形象,提安沒能看出甚麼破綻。
他盯著林椏掌心的傷口,沒有挑破,只是心中更加疑惑。
裡面有人的話為甚麼不能告訴他呢?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們不是朋友嗎?
思索著,提安接過林椏手中的鑷子,「我幫你吧。」
指尖剛碰到她的皮膚,一絲極淡的,屬於omega的冷杉木信息素傳來,裹挾著警告與威脅。
提安瞳孔微縮,複雜的視線落在毫無所覺的林椏身上,所以她剛剛是和omega在一起?
不用總是黏在一起吧!
亂七八糟的交談聲往耳朵里鑽,江池周旁若無人地坐在林椏身邊,一時之間林椏覺得自己像只猴子四面八方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上午是一節不限級的公共課,他們偶爾也會像這樣拌勻了在一個大教室上課。
林椏不動聲色地偏頭,往一邊挪了挪,試圖做出和江池周不認識的樣子。
「溫教授今天請假,由我來擔任這節課的講師。」軍裝的青年走上台,教室逐漸安靜下來,青年神情冷峻,黑眸掃過一百多人的教室,精准無誤地對上了最後排角落里林椏的眼睛,只停頓一瞬,便又挪開。
是秦樾。
身邊江池周沈了臉,暴躁地「嘖」了一聲。
林椏是一聲都不敢吭,縮著腦袋裝死。
江池周涼涼看過去:「你坐那麼遠乾嘛?是有甚麼心事嗎?過來。」
林椏往他身邊靠了靠,她感覺到秦樾的視線再次落在了她身上。
將近兩個小時的公共課漫長無休,投屏上播放著課件,秦樾不帶感情的聲音像是某種高智機器人。
林椏強打著精神問江池周:「你能聽懂嗎?」
江池周反問她:「你聽不懂?」
問完就覺得自己多此一舉,她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江池周撥開她額前的劉海,縱容道:「困了就睡吧,是他講的無聊。」
林椏贊成,至少他聲音還挺好聽的,這麼想著,秦樾的聲音便由遠及近地傳來:
「戰術指揮的信息優先級原則中,敵人突襲無信號戰場,哪類戰鬥數據要列為首要傳輸向?」
「2611號,你來回答。」
林椏:?
2611是她的編號。
她回憶起了當年被課前抽查支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