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29
他坐在寶貝病榻前,用熱布巾為她擦手擦臉,指尖輕輕拂過蒼白小臉,忽地想起一事。
他喊來臨舟,避開眾人吩咐道:「去請一位會作法的道士,再著人去西市那家酒樓看看。」
「是。」
謹寶留詩留畫之地,之前就引起過崔授注意,命人查了個底朝天。
那酒樓確實不簡單,但井水不犯河水,平白無故崔授不會橫加干涉。
現在麼……自然另當別論。
崔謹睜眼,遍體生涼。
左右一看,她站在水中,水位一直蔓到腰際。
右後方傳來陰惻惻的聲音,又陰又冷,伴著嘩嘩水聲,將人的心一下冰到寒冬臘月。
「好皮囊,真真好皮囊也~」
評頭論足的腔調令人生厭,好像又變成黏濕流膿的毒蛇纏上皮膚,一寸寸品味。
謹寶轉身,就看到背後一道黑影。
是她自己。
那影子飄忽著,在水面蠕動,朝她蠕動。
她驚得後退幾步,黑影移得更急,眼看就要撲面而來,她喝道:「站住!」
黑影略作停頓,接著瘋狂扭動著向她靠近,空氣中響起邪笑:「這般好皮囊、好身份,借我使使,讓山人我也享享這人間富貴。」
「何物妖邪,竟敢來此放肆。」謹寶鎮定應對。
「放肆,又如何,這身體,以後……歸我了,哈哈哈。」
「有本事便來取,何必廢話。」
「你若識相,主動借我三年,三年後還你,若不從,我只能自取了,你等著做孤魂野鬼吧!」
崔謹不吃威脅,淡淡一笑,閒庭信步般打量這處所在。
煙霧遮罩水面,看不遠,她便慢慢地走,不理會那邪祟。
「……」那聲音也弱下去一陣,再度響起時已經帶著氣急敗壞,「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令尊苦尋半夜的是何物麼?」
!?
謹寶故作鎮定,「不想。」
「呵呵,你倒無情,不知令尊若知道會作何感想。」
「……與你何乾。」
「此物既然你也不想要,那我只好……拿走了。」
憑空出現一隻黃金小老虎,樣式頑皮可愛,正憨態可掬地踩著月亮玩。
崔謹意動,要用手去拿,小老虎卻如鏡花水月,在她指尖留下無形泡影。
「想知道此物從何而來麼?哈哈,正是你那長命鎖,令尊親手熔鑄打磨,要給你,你卻一把甩進水塘,可憐天下父母心吶,嘖,嘖,嘖。」
謹寶忍淚。
「如何?想要嗎,想要就把身體借給我。」
「區區身外之物,還不值當我用身體交換。家父能為我打一件,便能再為我打十件百件。」
……
……
……
玄辰真人還未回信,崔授一臉疲憊,守在寶貝身邊。
「爹爹。」
「謹兒!」聽到謹寶虛弱的聲音,他激動上前,「身子可還有不適?」
「沒有,讓爹爹擔心了。」崔謹甜甜地笑,竟似開朗許多。
崔授微怔,眸間閃過銳利光芒,扶著坐起,讓小腦袋靠在肩頭,輕輕摸著額頭,試探體溫。
「乖孩子,餓了麼?先吃點東西,好好休息。」
崔授用枕頭墊在她身後,拿起湯碗親手餵了兩口,喚來小尋繼續。
他自己步出房門,不知去做甚麼了。
再回來時,崔謹已經下地,在離園四處閒逛。
「剛醒就四處跑。」崔授將人拎回房內,一臉不虞地親手脫去她腳上鞋襪,「好生休息。」
說著話便自袖中捻出兩道符紙,趁其不備一左一右貼到「崔謹」腳底。
「崔謹」滿臉恐慌,雙腳動彈不得,哭聲道:「爹爹做了甚麼!難受,我難受!快拿開。」
「住口!」崔授冷聲道,不知何處來的邪祟,也配這般喚他?!
話音剛落,外面閃進來個道士,腳踩禹步,桃木劍刺中崔謹眉心的朱砂。
她身上湧起一陣青煙,煙霧猙獰掙扎,與道士纏鬥在一處,不分上下。
此時謹寶眉心射出一道月色光芒,空中頓時焦臭瀰漫,濃霧散去,地毯上躺著一隻三尺來長的灰皮死老鼠。
崔授緊緊懷抱寶貝,只見她眉心閃了閃,朱砂的顏色淡卻兩三分,人卻沒事,有如酣睡。
謹寶再度蘇醒,在爹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