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鎖玲瓏10
滂沱大雨夾雜冰霰,苦跪一日兩夜,凍雨浸泡心扉,崔授身軀麻木,似山嶽崩塌,轟然暈倒。
等到終於睜眼,謹寶趴在他身上,滿眼擔憂。
他向寶貝微笑,將小腦袋壓到胸口,沙啞聲音划著喉腔擠出:「謹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做了好長好長的夢。夢里虎頭帽子和柳葉冠都變得好大好大,追著我跑,然後飛走了,我追呀追,帽子載著我飛,越飛越高,看不見爹爹了,我哭,爹爹也不出現,我們飛過了好多好多地方......」
「然後出現個漂亮神仙,告訴我爹爹在找我,很擔心很擔心我,她帶我飛向月亮,然後就醒了。」
「爹爹還沒醒的時候,漂亮神仙陪我玩,她還說,讓我叫她師父,以後再生病就找她。」
「真的麼?神仙真是這樣說的?」崔授一掃疲憊病恙,坐起身激動問道。
「是真的呀。」
「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崔授朗聲而笑,雙手叉在寶貝脅下,將她高高拋起,然後穩穩接住,渾身輕鬆下炕洗漱。
就在他帶孩子準備出門前往天一觀道謝時,韋玄和張去塵並肩而來,二人聽罷,表示想隨行去轉轉。
可到了天一觀,那仙人將他們攔在門外,一個都沒能進去。
只有小謹寶,被一女道童牽入觀門。
此後謹寶隔三岔五就要爹爹送她去見師父,有一回從山上下來,謹寶趴在爹爹背上,突發奇想地問:「爹爹,我可以養小寵物嗎?」
「可以,寶寶想養甚麼?」
「狼。」
「......不行。」
「為甚麼呀?」
「狼凶狠狡詐,養不熟。」
「可師父就養了一頭大狼,可乖可乖呢。」
「......寶寶不是覺得爹爹像狼麼?拿爹爹當你的大狼,好不好?」崔授沒招了,信口胡言亂語。
「......也可以的吧。」謹寶勉為其難地答應。
崔授鐵了心要手握權力,要向上爬。
不知道這背後有沒有人動手腳,朝廷這回並沒有留他在京為官的打算,而是繼續外放。
赴任路上不甚太平,臨到縣界,路遇匪徒,崔授腹部被划傷,抱著孩子夜奔三十餘里,才算安全。
春去秋來,任期又滿,謹寶七歲這年,跟著爹爹三進長安。
尚未安頓好,就有不速之客上門。
「兄長別來無恙,一向可還安好?」
崔提帶領一眾隨從,到簡陋的客棧拜訪崔授。
他是崔授的族弟,族中現任宗主的孫子。
崔授父母早逝,與族人關係冷淡,做官後單打獨鬥,成親後更是幾乎斷絕了往來。
「你來做甚麼?」
崔提小時候沒少仗勢伙同其他同輩欺負崔授,崔授也根本不給他好臉色。
「大喜啊兄長,大喜,我奉祖父之命,前來為您拉縴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