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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鎖玲瓏9

檸檬酸不酸 · 青符(父女 古言) · 本章第 2 / 2 頁

他和那人將張池遺體搬到車上,以白布遮蓋,運到一家棺材鋪,湊錢買了一口棺木,收殮進去。

停靈等候三日,張氏都沒人前來迎回靈柩,崔授才又與那人一起,將張池下葬了。

春雪飄飛,謹寶將一隻新編的柳冠放到張池墓碑上,枝條光禿禿的,樹葉處只有一些還未露頭的嫩芽。

崔授親筆寫下墓誌銘,那人鑿刻成碑,最後一筆刻成,一吹石頭沫,起身站起。

他身材高大,幾乎與崔授比肩,英姿颯爽,目光如電。

「濯清兄的遺孤,崔某願代為撫養。」

「崔兄不必掛念,我族定會妥善安置,實不相瞞,我正打算帶他們去西北,與拙荊一同撫養。」

此人是張池的族兄,名叫張流,字去塵,是個武官,在平西節度麾下為將,在軍中他的字更響亮些,張去塵。

崔授與張去塵意氣還算相投,一來二去也成了可推心置腹的朋友。

這黑臉將軍不比張池那樣的小白臉,謹寶見了害怕,藏進爹爹懷裡不敢說話。

張去塵尷尬撓頭,盡量做出和顏悅色的神態,也想哄謹寶玩。

可他強裝出來的和煦在謹寶眼中就像要吃人的猛虎,為了吃到肉故意擺出的陷阱,面對面跨坐在爹爹腿上,背對張去塵。

崔授摸著寶貝後腦安撫哄慰,對張去塵歉意道:「小女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哈哈哈哈哈,又嚇到一個小娃娃,張某戰績添一。」

張去塵毫不在意地大笑舉杯,與崔授頻繁推杯換盞。

微醺之後,不免又提及張池,兩人一陣沈默。

張去塵猛喝一口,酒碗重重摔到桌上,「我這個兄弟,從小浮誇好賣弄,家裡有幾個錢就不知天高地厚,到處張揚散財,這不,散出禍事來了。」

尾音顫抖,語氣間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濯清兄急公好義,非他之過,錯的另有其人。」崔授淡淡道。

「崔明府,慎言!」張去塵忙向左右探看,確認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小心隔牆有耳。」

明府是對縣令的尊稱,張去塵情急之下,叫上了崔授的官職。

崔授依舊不卑不亢,聲音不高不低,「濯清兄與人誇金鬥富,乃意氣之爭,崔某不能苟同。但惠王以權壓人,輸了一場不痛不癢的比鬥,竟羅織罪名、構陷死罪,實在令人作嘔,君子所不恥。」

張去塵嘬著牙花子冷汗涔涔,好心勸解:「天威難測,天家哪怕一條狗,都比人命金貴,何況惠王愛妾。崔明府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攤上這檔子事兒,也是張池倒霉。」

「這雪,遲早落到你我身上。」

這麼一句話出口,崔授心口發悶,不由得抱緊懷裡的謹寶。

今日好友罹難,他束手無策,連報仇的本事都沒有,若有朝一日,她......他又將如何?

崔授只覺得呼吸困難,無法保護寶貝的無力感愈要擊穿他,他就越牢牢收緊懷抱。

謹寶感覺到爹爹的不平靜,自以為聽懂了爹爹的話。

小手撣撣爹爹一塵不染的肩頭,擺出小大人的模樣,卻說著孩子氣的話:「雪不許落在爹爹身上,謹寶幫爹爹趕跑風雪。」

崔授心頭溫暖酸澀。

心頭生出前所未有的,要將他肺腑燒穿的炙熱權欲。

他要權傾朝野,掌控一切,把這天下踩在腳下。

他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任何風雪,都飛不到她頭上,都不能淋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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