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4
裴蘊紅著耳朵低頭,「我去喚人,扶您回房。」
說完就後悔了,他和婆母才發生過爭執,這時候回房,撿罵麼?
韋玄正要出言制止,就見她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頭垂得更低,粉頸修長,耳垂紅暈,煞是可愛動人。
他無波古井般的平靜心緒頓生漣漪,波瀾搖漾,恰對上她稍微抬起些許、羞澀偷看的眼睛。
那雙如泣如訴的愁目漂亮含情,惹人憐愛,盛滿無盡擔憂與不及掩飾的痴迷愛慕。
韋玄呼吸一空,兩人心弦震顫,忙亂別眼錯開目光,卻又在下一刻不約而同看向彼此,眼神再度纏繞對視。
就在場面曖昧失控之際,終是他拿出長輩應有的沈穩鎮定,轉身到書架尋出多年珍藏的硯台和好墨。
「為父為官多年,卻別無長物,能拿出手的只有這些文人常用物件,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裴蘊不敢再看他了,挨個掃過案上大大小小二三十方硯台,各種坑料形制都有,看得出他是真喜歡收集墨硯。
她輕輕搖頭,「既是父親鍾愛珍藏,我怎能奪愛。」
說罷,怕自己再有甚麼失禮越矩的舉動,不可示人的心意徹底遮掩不住,忙向他行一禮,便告退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初一朝廷有祭天和大朝會,初二就休沐空閒了,親友同僚之間拜年走動是少不了的。
韋夫人家中姊妹眾多,除了兩個姐姐,還有一位兄長兩個弟弟,都在朝中為官,只是沒有韋大人那麼位高權重。
所以此次過年,也是韋夫人與親人相聚的好時機。
韋夫人清早就帶韋旌兄弟和吩咐裴蘊準備的厚禮去兄長家中了,臨近酉時才歸,面色不善,又帶回一陣狂風暴雨。
「母親這是怎麼了?」裴蘊悄聲詢問韋旌。
「別管這些,走走走,回房。」韋旌拽著她胳膊就走,韋旗在後頭哭聲哽咽。
裴蘊甩開韋旌,回頭哄韋旗,然後問道:「小旗你說,發生了何事?」
「小舅父丟了官身,嫌丟臉不見母親。二舅父說是侍御史方永彈劾小舅父貪贓受賄,才致使他被革職,所......所以......」韋旗說不下去了。
韋旌接口道:「母親認為彈章是從御史台發出的,父親不可能不知道,他非但沒有幫忙遮掩回護,反而默許甚至在後頭推波助瀾,所以就回家來算賬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