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不是明著挑撥皇室內鬥嗎?政治場上惡風陋習一旦形成,不經歷數次血雨腥風是不會平息的。
輕則禍君,重則禍國。
韋玄不可能坐視不理。
以他的處境很難去置喙此事,和兒媳扒灰那麼大的把柄在崔授手裡,兩人關係好時這都無傷大雅,崔授還會幫他遮掩處理。
可兩人交惡呢?這就是一把要命的刀。
一個搶奪親子之妻的人大言炎炎,談甚麼忠君,談甚麼道義,說出去有些可笑,簡直丟人之極。
但韋玄還是夾著羞、收起臊,主動上門來丟這個人了。
崔授一聽就知道韋玄罵他不講君臣之禮,沒有臣子道義。
修長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眼前的邢窯白瓷茶盞,似笑非笑斜睨韋玄,「崔某學問淺薄,正要請中丞大人教我。」
「......行道兄,......」
韋玄深吸一口氣,盡量使自己平穩,勸道:「我知道你疼令愛,見不得她受委屈,但是家國孰輕孰重你心底有數,事關皇儲,不是能用來意氣之爭的,莫非你要讓崔皇后擔上不賢禍國的罪名嗎?」
這話說得很重,尤其提到崔謹,幾乎輕而易舉就激怒了崔授。
他笑。
卻令人感覺不到任何笑意,只有肉眼可見的冷峻陰鬱。
「你所謂的‘賢’,是指忍辱吞聲、委屈求全嗎?如此賢名,要它何用。」
「我的謹兒冰雪聰明,體仁愛物,豈是幾個庸夫能夠數黃論黑,肆加評判的。」
韋玄氣不打一處來,針鋒相對:「不能肆意評論崔皇后,所以你製造這種鬧劇讓人笑話聖上?」
「他也是你女婿,尋常百姓拿女婿當半子看待,你的愛女之心就不能愛屋及烏,分出些許給他嗎?何須鬧得如此難看。」
這話說得可就沒道理了。
誰的孩子誰心疼,哪有不管自己骨肉,上趕著心疼女婿,和女婿一起欺負自己孩子的?
這種蠢人固然有,但絕不是崔授。
崔授陰陽怪氣,含沙射影:「崔某心胸狹窄,比不得中丞寬厚。吾輩小人,焉能像君子那般兼愛,待女婿兒媳比親生骨肉還親近。」
「你!」羞辱得韋玄面色漲紅,又反駁不了人家,鐵青著臉甩袖而去。
楊渠一頭霧水愣在那兒,勸都不知道如何下嘴。
聽完全程大概明白了些,她受委屈了?
光是想到這裡,楊渠心就像被人攥住,悶得喘不過氣。
連續大口豪飲數杯,那種要破胸而出的難受才被壓下去。
當他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心緒複雜,難以言喻。
「......」
也不贊同崔授過繼即將成人的宗室給元清做皇子,這是取亂之道。
覺得崔授行事太過極端激進,有意循韋玄的意思,勸說他。
崔授不知道這是取亂之道嗎?他可太知道了,他要的就是如此。
他就是要在元清頭上懸一把利刃,讓他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最後還要鏟除這眼中釘、肉中刺。
誰勸都無用,自然和楊渠話不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