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儉園。
崔授伏案忙碌,決定緩慢放權。
朝廷大權都在一人手中,而那人卻不是皇帝,必生禍患災殃。
他當然不認為自己就是那個禍害,他可以大權獨攬、專擅國事,旁人不行。
是莫名其妙的雙標,是捨我其誰的自信氣概,也是出於憂慮。
誰知道下一個登台的是人是鬼,萬一弄得生靈倒懸、社稷崩壞,論其根由,還是在他崔行道身上。
凡事破壞起來總比建設要難,廟堂風氣也一樣。
對皇權的敬畏之心一旦出現裂隙,今天有一個崔授,明天就有下一個。
已經覆水難收,崔授也沒有要回頭做忠臣的打算。
只想盡自己所能穩定朝局,把權力分散開,莫在他去官之後,留下爛攤子教後來人收拾都沒辦法收拾。
管事崔平輕輕敲門,送藥進來。
將一碗濃稠湯汁置於案頭,卻不退步離開,一臉糾結猶豫地小心開口:「老爺,這藥......」
「說。」
「趙太醫下午來過,說這藥您若是再用下去,恐怕......恐怕會絕嗣。」
「知道了。」
崔授一直在服用避子藥物,三日一碗,已成定例。
這樣喝了快兩年。
也就是說,崔謹十七歲時,他就已經壓制不住那股孽火,在失控邊緣危險徘徊。
在等她接受他,也在蓄意準備,徹底成為·罔顧人倫的罪人,佔有她。
喝藥給自己喝得快絕嗣,也是本事。
崔授不在乎,面無表情端起那藥一飲而盡。
反正不影響陽物使用,不耽誤他和寶貝親密就行,可不能委屈寶貝和他自己。
天色昏黑,卻不見下雨。
楊渠剛到京城,人困馬乏,只留下隨從們安頓,他披著夜幕出門,趕在宵禁前往崔府拜見崔授。
崔授在書房見客,落座不久,下人通報韋玄來訪。
既然都湊到一起了,崔授乾脆命人在花廳設宴,小酌款待二人。
韋玄神色凝重不虞,沒有往常那種溫雅隨和,看臉色不像是來作客。
楊渠不明就里,陪坐在旁,屢次勸酒,韋玄舉杯一一飲下。
崔授才剛用過湯藥,只飲茶,不喝酒。
以茶代酒陪客人。
三杯過後,韋玄擺手,不肯再飲。
他不避諱楊渠在場,直接對崔授開口:「下官特來請教太師,何為禮,何為道義,請賜教。」
問得既隱晦,也淺顯直白。
平時親近交好,那是私交,也是官場上的和光同塵,若是觸及原則底線,可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崔授不敬君王不是一回兩回了,但都是面子上的事,能臣輔國,皇帝丟點臉不算甚麼。
現在他要給弱冠之年的新君過繼十六歲的皇子,如此胡鬧,這般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