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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檸檬酸不酸 · 青符(父女 古言) · 本章第 1 / 2 頁

崔授無視元清,徑直走向崔謹。

「爹爹。」崔謹很乖巧地仰頭小聲喚他,手到他身後輕扯外罩的披風,提醒他莫對元清過分失禮。

敬畏的並非元清本人,而是他頭上的王爵和背後的皇權。

崔授負於身後的手順勢牽住她,緊扣纖手,同她十指交扣,掌心相貼。

崔謹心慌意亂,當著元清的面,滿院僕從,無數雙眼睛,他怎敢!

想不動聲色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大手帶著她的手沒入披風底下,交纏把玩。

崔授用略帶薄繭的指腹曖昧摩挲寶貝柔嫩的指尖,用低到只有崔謹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山不就我我就山。」

然後朗聲陰陽怪氣元清:「聽聞宋王近來學問精進,崔某特來請求賜教。」

元清冷汗涔涔,侍立在旁的下人也替他汗顏。

笑話,誰能指教得了他。

十六歲考明經,十七歲中進士的天縱之才,元清在學問上拿他能有甚麼辦法?

別人「叄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說的是叄十考明經太遲,而五十歲中進士尚顯年輕,這些在他這裡悉數不存在。

元清心中稍定,看來岳父是來考查功課的,隨即緊張起來,怕自己不能對答如流,令他大失所望。

於是謹小慎微地回復:「都是老師們教導有方,我不過學到些許皮毛,日後還需更加勤勉用功,方不負岳父大人苦心栽培。請大人入內堂安坐。」

「哦?」崔授沒有挪步,似笑非笑看著元清,「宋王如此謙遜上進,崔某老懷甚慰,更要為你清理門戶,免得你被宵小惑亂心志,延誤大事。」

此言一出,元清頓時心神不寧,崔謹預料到父親意圖,手心滲汗捏緊他的手,試圖勸阻。

「來人。」

崔授一聲令下,數人魚貫而入,最前面的兩人拖著容色凌亂的宛童。

「這是?!」

元清大驚失色,急忙看向崔謹,崔謹未及做出回應,崔授向下抿住的薄唇輕輕開合,淡淡吐出一字:「打。」

宛童被推摔委地,木棍如急雨落到她身上,無情杖打。

霎時皮開肉綻,血水滲透衣衫,宛童抱頭亂竄,滿地爬滾,淒厲慘叫,「殿下!救我殿下!殿下!啊......救救我,救救我,殿下,殿下......」

宛童終於尋到元清站立的方位,邊受杖打邊努力爬向他,伏在他腳下,帶血的手抓住繡金袍擺,口不擇言繼續慘聲道:「殿下!我的殿下......就算你不念你我間的露水姻緣,也該憐惜我腹中胎兒......殿下......殿下......救我,救我......」

提到胎兒,元清神色一緊,雙目赤紅怒髮衝冠,拳頭緊握,指甲深陷皮肉。

崔授厭煩透了元清這副蠢樣,冷笑嘲諷:「好一個信口雌黃的妖婦,便是受孕也不過叄日,胎兒脈息尚淺如何診斷得出?還是說一切皆在你設計當中,母憑子貴不過是時日問題?」

「在宋王正當修身用功、聚斂雲氣之時以女色惑他墮落,再以子嗣消磨劫持志氣,其心可誅!留你不得。」

父女兩個如出一轍,慣會以冠冕堂皇之辭為自己張目。

元清聽罷背心生涼,頓覺在此時與宛童有私情不妥不妙,再看向宛童的目光之中已是帶著深深懷疑。

宛童遍體鱗傷,看得崔謹心有不忍,覺得父親言行過於囂張跋扈了些。

當朝宰相,帶人到宋王府中,當庭杖打與宋王有私的女子,這事怎麼看怎麼荒謬,說與人聽別人大概也只會當作無稽之談。

可這事偏就發生了。

若皇帝計較起來,輕輕鬆松治他個「藐視君王、欺君罔上」之罪,再不濟心底也會加深對他的忌憚,只怕他明日上朝,又會被御史們的彈劾淹沒。

崔謹擔心至極,心疼至極。

當然,擔心的是她爹,心疼的還是她爹。

她自是不信爹爹會因宛童妨礙元清進取而如此行事,他分明是來給她撐腰做主的。

「爹爹!殿下並非愚鈍昏昧之人,他心如明鏡,如何不知曲折利害?」

崔謹先扣一頂高帽在元清頭上,接著一唱一和,將她爹輕飄飄摘出去:「您的苦心殿下定能領會,只是此事畢竟沾著宋王家事、私事,您用心太過,怕會惹得不明就里之人誤會。何不讓宋王自己處置呢?孩兒信他。」

一句「信他」,元清深為動容,對崔謹倍感愧疚。

她是他初見便心許,暗誓要珍愛一生的人,可眼下呢?

他都做了些甚麼!

元清看看腳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宛童,再看看即便他同旁人私通媾和,也依舊對他深信不疑的崔謹。

悔愧難言,甚至不敢再看她恬靜溫柔的臉,不敢對上她清澈通透的目光,唯懼在其中發現一絲失望。

明是為他解圍紓難,好教他的跋扈霸道「師出有名」,有正當光明的理由,崔授聽了卻醋意大發。

他不高興地甩開已經習慣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著、披風遮掩只是掩耳盜鈴的小手。

崔謹害怕他怒火升級,保不齊會直接對元清發難,連忙命人抬宛童去療傷,再搬出元清之母何美人。

「看到爹爹,妾身突然想起殿下有些時日沒有探望母妃了吧?」崔謹想要支開元清,又不敢單獨面對崔授,「不如我們一起進宮盡孝。」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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