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很少見的雙更
小丫鬟小桑早就打聽到,崔謹落水次日,晉王就勒令元秉進宮向元清道歉,並送還丹藥。
何美人服食丹藥後,病情大為好轉。
崔謹聽到這裡,也就放心了,以身子不適,見不得風為由,也沒有見元清。
這日天氣晴朗無風,午後崔謹遊逛花園,恰見妹妹崔誼在和小丫鬟們賞菊,一時來了興致,隨口教她幾句陶淵明的菊花詩。
回去的路上意外碰見一人。
其人生得文質彬彬,一雙眼清亮有神,自帶浩然正氣。
崔謹認識他,行禮問候,「又渠先生,你竟回京了?」
此人姓楊,與元清同名,叫楊清,表字又渠,乃當世有名的文人。
只是不遇伯樂,四處投獻詩篇,依舊蹉跎數年無人賞識,權貴們只願收他做個取樂充門面的清客幕僚,不願真心舉薦他入朝為官。
沒人願意相信一個只會耕耘筆墨的人有甚麼經世濟民的真才實學,他那些兵論、戰論更被人看做是紙上談兵,一時傳為笑談。
直到遇見崔大人,看過他所有文章後,舉薦他到平西節度麾下做參軍。
執筆的手握上了刀,而且握得很好,很緊。
僅一兩年便嶄露頭角,刀筆交相輝映,頗有國士風範。
他在世人眼中,是崔大人最大的擁躉,據傳他在軍中,每逢醉酒,便大寫詩賦,盛贊崔授。
楊清面帶微笑,點頭還禮,「邊情告急,恐有戰事,我來京中送信,順便述職。」
「要打仗了?」崔謹一怔,難怪他近日早出晚歸。
「只是暗流湧動,還在斡旋當中。」楊清一笑,看著她,「軍情要事,不便多說,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你要多保重。」
崔謹魂不守捨點頭,心裡還念著父親。
不知他該有多忙,若真起戰事,他會不會親赴邊線?中書令做行軍元帥的前例也不是沒有。
剛回離園,就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出來的。
小尋和小桑帶著七八個下人上下翻遍了,才尋到聲音源頭。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桑捧著只檀盒跑過來,「這蛋要裂了,聲音就是它發出來的。」
盒中鋪著柔軟的錦緞布帛,一枚卵躺在上面,正是玄辰真人送給崔謹,讓她孵的那只。
卵的顏色已從初見時的普通無常,變得帶點淺淺的翠綠,在日光下尤為明顯,此時蛋殼開裂,像有甚麼要從裡面出來。
師父交待的事,崔謹不敢怠慢,一直認真對待,與那卵同寢同宿小半月,總算見了眉目。
崔謹接過檀盒,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玉卵,只見它輕輕搖晃以作回應,她輕笑,「它快出生了。」
「裡面應該會是只小鳥吧?我和小尋早就準備好籠子了。」
小尋拿來備好的鳥籠給崔謹看,看著精緻的籠子,崔謹不由得想:如果真是鳥,它會喜歡住在樊籠里嗎?
主僕三人一直守在檀盒前,直到一縷月光透過窗櫺照進來,照在卵上,裂縫突然變大。
咔嚓!一聲響起。
「呱!!!」
裡面竟跳出來一隻青蛙。
???
「啊!!!」小尋刺聲尖叫,拉著崔謹團團亂跑亂躲。
崔謹也嚇了一跳,看那青蛙背上滿是瘡泡,與其說是青蛙,不如說是蛤蟆,或者說是蟾蜍?
她也不敢多看第二眼。
「小姐莫怕!我來了。」小桑一聲大喝,頭上扣著竹籃,一手拿著鋤花的小鏟子,一手隨手薅起一幅畫軸,閉眼朝檀盒亂砸。
「呱!呱!咕咕,咕咕……」
那蟾蜍似乎認定了崔謹,向她蹦躂,想親近她。
崔謹嚇死,避之不及,險些也要跟著小尋大叫出聲。
從園外湧進來數人,詢問發生了何事,見到蟾蜍,一個個尋找趁手的傢伙,更有膽大的,擼起袖子要徒手攥蛤蟆。
蠢笨之物貌似有幾分靈性,見崔謹不喜歡它,失望至極地叫兩聲,回看她數眼,呱,呱地朝月亮跳去。
這場鬧劇後,崔謹體力不支,連每晚必吃的湯藥也不喝,便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可惜夢中也不得清淨,呱,呱的叫聲環繞耳畔,半夢半醒間,隱約察覺有人在輕碰她的臉。
崔謹驚醒,但見一人坐在榻側,黑暗中連輪廓都難辨清。
她卻知道,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