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伏流 qīxīп
整個週末,葉子都在hush忙前忙後地收拾整理那場鬧劇之後的爛攤子。
清點損失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那群鬧事的人很聰明。
門口整面玻璃雖然碎了,需要重新更換,但除此之外,昂貴的東西幾乎沒有損失。被掀翻的桌椅大多只是磕碰,砸碎的酒瓶也都是些普通貨。反倒是酒架最上層那些價格不菲的收藏酒,從頭到尾一瓶沒動。
竟然砸得這麼有分寸。
葉子腦海裡卻不斷回想著那天晚上監控里的場景。那些人看似瘋狂,卻始終沒有傷害店員,沒有搶錢,沒有破壞監控。他們是故意製造混亂嗎?還是在尋找甚麼東西?
她盯著吧台那塊還沒有修復的被煙頭燙黑的木頭,焦黑的痕跡留在那裡。
「葉子小姐。」店長叫了她一聲,「換玻璃的人來了。」
「哦!好的!」她回過神來。
工人把原本碎裂的櫥窗被整塊拆下,換上了嶄新的玻璃後,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店裡終於恢復了七八成原本的樣子,最後一張椅子歸位的時候,葉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葉子拿出手機,對著煥然一新的hush拍了一張照片。暖黃色的燈光下,桌椅重新擺放整齊,酒架上的玻璃酒瓶折射著柔和的光,就徬彿那晚的混亂從未發生過。
她滿意地點點頭,發給了蓮。並配了一句:「誰說的一切交給我你就鬧心吧!完全是在看扁我!」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蓮便發來了回信:「不愧是老闆娘!」
甚麼嘛,叫得這麼順口了。葉子心裡犯著嘀咕,臉卻悄悄紅了。
「伯母最近恢復地怎麼樣?」葉子問。
「還不錯。」蓮回道,「今天早上還問我你甚麼時候再來。」
「那拜託跟伯母說,當老闆娘太忙了根本抽不開身,拜託老闆多發點工資吧。」
「老闆娘沒有工資。」
「???」葉子立馬甩過去一連串的問號,「果然是黑店老闆!」
「店和人都是你的。」
葉子盯著那行字,感覺全身都開始發燙。完全沒意識到嘴角都快要咧到後腦勺了,還在傻呵呵地笑。
突然,腦袋被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啊——」葉子捂著頭慘叫一聲,抬起頭正對上沈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大白天做甚麼春夢?」沈悠說。
沈悠的手裡還牽著一根牽引繩,繩子另一頭的年糕正興奮得上躥下跳。見到葉子的一瞬間,立刻發出委屈的嚎叫:「汪嗚——」
那架勢活像被遺棄了豈止三天,可以說是三年都不為過。葉子立刻蹲下來一把把他抱在懷裡,年糕也拼命往她懷裡鑽,一邊爬到媽媽的腦袋上一邊瘋狂地汪汪叫著,像是在控訴她這幾天的不負責任。
「年糕還你了。」沈悠松開牽引繩,遞到葉子手裡,語氣平靜,「再晚一天,我懷疑他都要拿我手機報警了。」
「辛苦你了」葉子抱著年糕,有些心虛地笑笑。
「只是辛苦?」沈悠看了她一眼,開始數落起這幾天年糕在她家犯下的種種滔天大罪,「我連續帶了三天,早晚遛狗,陪玩,餵飯,甚至還被迫聽他半夜撓門。」
葉子越聽越心虛,最後只好主動舉起手:「對不起!沈悠大人!我有罪!我請客!」
沈悠挑眉,有些質疑:「真的?」
葉子用力地點點頭,以表衷心。
「那走吧。」沈悠回答得異常迅速。
一路上,葉子總覺得自己掉進了甚麼陷阱,隱隱不安。二十分鐘後,她終於明白了。因為沈悠已經帶著她坐在了一家omakase的店裡。記住網址不迷路jil ёdi aп.c ōм
原木色的吧台前,主廚正在案板後處理當天剛到的魚貨,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海鹽和醋飯香氣。
「這種店不是要預約嗎?」葉子拿錢面前的set menu,上面羅列著真鯛、赤身、甘海老、煮穴子等等一長串光是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名字。
「我上個月之前就約好了。」沈悠面不改色地回答。
「所以你那時候就計劃好讓我請客了?」
「沒有。」沈悠熟練地接過毛巾擦手,「只是覺得你早晚會欠我一頓飯。」
主廚開始上第一道前菜,聽介紹大概是螢光魷魚搭配野菜和紫蘇花。葉子雲里霧裡地拿起筷子嘗了一小口,一種詭異的甜咸交織的口感直衝大腦。不禁癟了癟嘴,懷疑自己可能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而坐在旁邊的沈悠卻吃得極其享受和優雅。
「你經常來?」
「偶爾。」
「偶爾是多久一次?」
「一個月一兩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