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邀約
「啊,對,對。」
「原娘子教人棒打鴛鴦,對於我和夫婿不得不勞燕分飛,必定同病相憐。她當我們皆是天涯淪落人,心裡對我親厚幾分,信任就添上幾分,我在她那兒方才說得上話,使得上力。」
「哎,不愧是姑娘,心思玲瓏。——只是你回家團聚這話萬一傳入玦二爺耳里,他該不會著惱?」
「玦二爺素知我回鄉打算,要惱不缺這一回。他是聰明人,曉得我在趙家妾身未明,對原娘子只能是這般說詞。」
趙玦坐在書齋里,書案上九層鎏金嵌寶石博山爐燃了返梅香。爐蓋孔洞精巧鏤空,裊裊吐出香煙,那些煙氣裹挾梅花也似的清芳微寒,分成一縷縷在空中舒捲飄搖,漸次逸入空氣中。
銀燭近前,輕聲稟道:「二爺,花房將水仙盆栽養好了,已經送來,請你過目。」
堂下幾個丫鬟捧著水仙盆栽,那些水仙盆栽非比尋常,不但開得好,而且由花匠雕刻水仙球莖,細心培養,將花朵及球莖擺布出各式花樣。
有的將球莖雕成圓肚矮茶壺,而花朵被調弄在「壺」中生長,徬佛茶壺栽花盛開;或將球莖加上裝飾做成鳥獸,姿態有蹲踞,有舞蹈,有昂首,花朵則應「鳥獸」特徵調理生長,做成小雞、孔雀羽毛和螃蟹驅乾等各色花樣。
過年前後,水仙正當花時,趙玦有意搏原婉然一笑,早前特地吩咐花房將水仙盆栽做成可愛討喜模樣。
銀燭問道:「可要立刻送去歸去軒和流霞榭?」
趙玦道:「鳯凰和葫蘆花樣送去歸去軒,余下的送回花房好生養著。」
近日小村姑不開懷,而水仙鱗莖有毒。她性子堅韌,不至於因為心緒低落便自殘,但他不願冒險。
銀燭接著稟報這日後宅要緊事項,由於原婉然臥病,頭一宗就報她那兒的動靜。
「原娘子今日精神好了些,做些針指,和嗷嗚玩耍,其餘時候都在發呆。」
發呆嗎?趙玦手裡握持大夫為原婉然寫的脈案藥方,眼盯其中四字「憂思過重」。
他問道:「原娘子可曾出去走動?」
「沒有,原娘子悶在房裡,因為嗷嗚好動,和它在院裡走了幾圈就進屋。丫鬟勸原娘子在園裡逛逛,她說看膩景色了。」
「……她食量如何?」
「今日多吃幾口小菜,不過依然進得不多。」
趙玦握藥方的力道稍重:「讓廚娘再試兩日,不行就換人。」
「是。」
銀燭繼續稟報,說到池敏探視原婉然,對她說「等待夫婿來接,回家團圓」等語。
銀燭說起這事,有些忐忑。
她是趙玦在別業的左右手,故而知情池敏身世,對於這位娘子提及前夫並不意外。
只是這些年她家二爺對池敏十分殷勤,別業上下通通看在眼裡,池敏偏生雷打不動念著回到故里前夫身邊。泥人尚且有叄分土氣,二爺涵養再好,長年熱臉貼冷屁股難道一點都無所謂?
豈料二爺涵養真正好,聞言坦然,剎那之間他清冷美眸居然好似微微彎起。
銀燭懷疑自己眼花,忍下在主子跟前揉眼明目的不合宜念頭,趙玦那廂由椅上起身,步出退思齋。
他到歸去軒拜訪池敏。
主客兩人閒話一陣,趙玦道:「池娘子,幾日後正逢花朝節,宜遊春踏青。趙某打算那日郊遊散心,不知池娘子賞光同行否?」
一旁江嬤嬤眼睛亮了,巴不得替她家姑娘答應。
池敏咳嗽一聲,道:「我近日偶感風寒,不便出門。」
趙玦走後,江嬤嬤急道:「姑娘,玦二爺示好,你怎地又推卻?你們一塊兒出去玩,豈不正好增進情份?」
「玦二爺問的不是時候,」池敏皺眉,「我才和原娘子說期待和夫婿聚首,轉頭就和玦二爺遊山玩水,成甚麼人了?」
一語驚醒江嬤嬤,懊惱拍拍大腿:「嗐,花朝節早不到,晚不到,這節骨眼到。」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趙玦邀約池敏出遊遭拒的消息不脛而走。
過幾日,到了花朝節,趙玦策馬,帶領一乾下人和侍衛簇擁原婉然所乘的馬車,出門遊玩。趙家上下盡知趙玦先在池敏那兒碰了軟釘子,都猜他「心裡不是滋味,拿原娘子當鎗使,和池娘子鬧彆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