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邀約
過兩日,池敏拜訪流霞榭。
賓主兩下里寒暄過後,池敏讓江嬤嬤拿出禮物。
池敏道:「這兩串香珠手串皆是我親自調制,木樨香珠健脾暖胃;避暑香珠照宮廷香方修制而成,顧名思義,可以避暑,且能清心去穢,驅蚊避瘴氣。」
原婉然忙不迭稱謝,江嬤嬤又呈上兩把團扇。
團扇竹骨素絹,算不上金貴,勝在刺繡花樣細膩鮮亮,原婉然不由得盯住贊美一聲。
池敏道:「近日我大姑姐遷居京城,帶來一批土物,包括這些扇子。扇子尋常,但家鄉刺繡馳名天下。因知原娘子雅好此道,我便借花獻佛。」
原婉然愕然:「大姑姐?」
她對池敏所知甚少,全根據趙玦和下人言語拼湊,得出趙玦心儀池敏的推論。
再看趙玦長年庇護池敏,以客為尊,縱容得後者在趙家園裡為王,反客為主。他這般行事分明無意隱藏對她的心意。
原婉然以己度人,循禮教規矩想去,趙玦和池敏必定皆獨身,因此趙玦不避嫌疑,坦蕩示好,無畏人言。
當她聽聞池敏有大姑姐,也就是說,池敏本人仍然羅敷有夫,自然吃驚。
池敏道:「原娘子好似十分詫異我有夫家?」
原婉然不防她識破說穿自家念頭,興許還洞察其餘胡思亂想,登時心慌:「啊……這個……這……」
池敏和藹如故:「不知玦二爺對原娘子透露過多少我的來歷?」
她接連單刀直入,原婉然猝不及防,無暇細思,老實招來。
「他、他說得不多,只說池娘子家裡遭禍,暫住趙家。」
「不錯,我夫家時運不濟,家道中落,親人四散。玦二爺和外子有交情,帶我到京城暫避。家事乃個人陰私,我不便也不願向外說道,別業眾人因此胡亂揣測,猜疑玦二爺分外關照我,另有他故。我尋思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懶怠和他們分證。」
「……」原婉然心虛耳熱,她也是揣測的人之一。
「但我和原娘子處得來,覺得你實誠可親,是可以說說心裡話的人。」
原婉然聽說池敏誇贊看重自己,有些害羞無措;想到自己先前猜想池敏對趙玦有情,又心中生愧。
池敏接著道:「外子現留在家鄉拼搏,重整家業。」
原婉然一聽,問道:「你們也夫妻分離?」
池敏聽到這個「也」字,再度對上她對原婉然強被擄來的猜測,但故作不察。
她道:「不錯,外子估算再努力數載,家境稍有餘裕,便來京城接我回去團圓。」
「需要數載工夫嗎?」原婉然想到自己和丈夫生別離,對於池敏夫妻遠隔異地不禁心有戚戚焉。
池敏倒似全不在意,道:「叄年五載,十年八年,他總會來,我也總是等他的。」
這話說到原婉然心坎上,她亦堅信自己終能回家,韓一和趙野永不變心。
本來她覺得池敏舉止端凝,即使言辭和氣,骨子裡始終透出一種冷淡,此刻因為處境相似,親近不少。
隨即她想到自己的大計,心中一沈。
她原本打算借助池敏力量,說動趙玦放自己回家。
如今看來,趙玦對池敏落花有意,然而池敏對趙玦流水無情,日後要回自家。她受了趙玦大恩,尚且不知還得清還不清,又何來餘力為旁人說情?
事後池敏回到歸去軒,江嬤嬤問道:「姑娘,難道你還打算回老家找姑爺?」
池敏道:「八郎背著我另娶妻房,他不仁,我不義。」雖如此說,口氣十分平靜。
江嬤嬤岔了神,奇道:「姑娘,你提起姑爺怎地一點不惱?」
池敏默然良久,道:「覆水難收,木已成舟,惱有何用?」
江嬤嬤嘆口氣,重拾話頭:「那你做甚麼和原娘子說要和姑爺團聚?」
「話是說給原娘子聽的。她教玦二爺強留在別業,對與他相干的人不會輕信交心,尤其是我,戒心唯有更重。畢竟玦二爺待我禮敬有恩,而且對我……我得先和玦二爺撇清干系,讓原娘子以為我縱使受了人家恩惠,終究不是同路人,教她松下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