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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第二二一章:杖刑

肉形石 · 野有蔓草 · 本章第 2 / 2 頁

她聽韓一提過,刺客細作潛形匿跡,會穿著近似草木土石顏色的衣服融進當地景致,躲過敵方偵察戒護。

依照這般道理,她才讓針線房給她裁了霜色和烏色棉襖。

時序進入秋冬,她逃跑時候躲藏在戶外,棉襖可禦寒;烏色可混入夜色里,霜色則混入冬季雪景。

趙玦語氣平淡挑破此事,想來一早看穿她利用衣色「雪隱鷺鷥,柳藏鸚鵡」的謀算……

孤秀崗的風波傳到歸去軒,池敏正坐在琴桌前,丫鬟跪在地上,雙手捧起水盆伺候她洗手。

江嬤嬤興衝衝跑到池敏跟前報信,池敏接過另一個丫鬟遞上的細布拭手,美目盛滿困惑。

江嬤嬤得意點點頭:「姑娘沒聽錯,流霞榭那位娘子爬樹。」

池敏吩咐丫鬟退下,眼珠一轉,瞥向書房簾外。

江嬤嬤會意,道:「我進來前,讓下人都散了。」

她話歸正傳,連說帶比道:「來報信的婆子是個粗人,都還說開眼了,原娘子手扶樹幹,蹭的一下子就上樹頂去了,比猴子伶俐。」

池敏沈吟,而後道:「根據旁人形容,原娘子遊園素來文靜。她今日反常,必有緣故。」

江嬤嬤擺手,道:「八成從前裝文靜,今兒憋不住,現原形啦。」

池敏道:「原娘子來了一陣子,所受供養豐厚,玦二爺卻始終不曾清楚表態她身分名分,這與我境況倒是相似。興許她和我一般,迫於無奈來到別業,今日她奮起反抗,故有爬樹之舉。」

江嬤嬤道:「我說不像。玦二爺對姑娘可上心了,得空便來探視你,幾年來都這麼著。這原娘子初來乍到,玦二爺已經將她晾在一旁,好些天不曾去流霞榭。退一萬步說,哪怕真有那麼點意思,原娘子今兒唱這出猴戲,夠玦二爺倒胃口了。」

「有人稟報玦二爺了?」

「比這還妙。」江嬤嬤眉飛色舞:「好死不死,玦二爺正在園裡,親自將原娘子抓了個現行。」

池敏淡然問道:「後來呢?」

「玦二爺將原娘子送回流霞榭,叫了掌板嬤嬤過去。」

「掌板嬤嬤打誰?」

「打丫鬟,院外的人聽到牆內丫鬟叫痛。原娘子阻攔動刑不成,她氣不過,和玦二爺拌嘴。鬧了一會兒,玦二爺才肯叫停。」江嬤嬤說到後來咯咯笑。

池敏正色叮囑:「奶娘,你當著旁人可別這樣幸災樂禍。」

「哎喲,我這不是替姑娘歡喜嗎?」江嬤嬤收斂笑容,道:「先前玦二爺又帶原娘子進園,又指派過銀燭照料她,我真擔心他變了心腸。今兒情勢明朗了,玦二爺沒將那原娘子當回事。要不,他怎捨得在人前處處給原娘子沒臉,對她的丫鬟說打就打,不管她如何求情都不理睬。」

池敏道:「未必。」

「啊?」

「園裡賞罰用刑自有管事娘子主持,你看過玦二爺親自發落過下人幾次?」

「這個……」

「兩次。」池敏自問自答,又道:「一次我犯胃疾,廚房送來的飯菜誤灑胡椒,玦二爺吩咐將領頭廚娘攆出園子,另一次就是今日。」

「啊,是有這回事。」江嬤嬤面容一肅,道:「姑娘,你是說,玦二爺只在下人怠慢他看重的人,方才出面……」

池敏不語,低眉調動琴軫。

江嬤嬤忙道:「可是姑娘替廚娘說情,玦二爺便依了,對原娘子並不買帳。」

「原娘子爬高,萬一摔落,骨折都算僥倖,比我吃進胡椒嚴重多了。假使原娘子一開口,玦二爺便叫停杖刑,才是沒拿她當回事,一次打這許多下人,更是破天荒。」

「這不能啊。」江嬤嬤絞起手絹,道:「玦二爺既中意你這般閨秀,又怎會看上一隻活猴?」

池敏冷笑:「我喜歡七弦琴,七弦琴卻不只一種式樣。」

江嬤嬤靜思半晌,喃喃自語:「咱不怕,人吃多燕窩魚翅,嘗到醃菜根自然新奇有味。等新鮮勁兒過了,比出燕窩魚翅的精緻,立刻就不希罕了。」

「甚麼燕窩菜根的?各人有各人的好處,只是我們不識原娘子,不知其美罷了。」

江嬤嬤道:「原娘子哪裡美?相貌差姑娘好大一截。」

池敏不接腔,坐正身子,調息凝神,纖手撫琴,指下叮咚琤瑽流出《洞庭秋思》的曲音。

_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_φ(-ω-`_) _φ(-ω-`_)

①杖瘡:受杖刑後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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