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沒有不同
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彎了彎嘴角,點點頭。
曾越,我會走的。不會纏著你。
她明明是笑著的,卻徬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曾越心臟驟然一縮。他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雙奴,在揚州等我。」
馬車自南昌城一路向東,行至天黑,方到余乾驛站。
奔波一日,雙奴神色懨懨,打不起精神。田橫去問驛卒要了吃食和水來,她勉強用了兩口,便擱下了。
田橫忍不住問:「雙姑娘,身子不舒服麼?」
她搖搖頭,比劃道:坐了一日馬車,沒甚麼精神。
田橫嘆了口氣:「走水路多災民滋事。如今從浙江折回揚州,已是最穩妥的安排。」
她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天微亮便叫她走。水路怕鬧災民。不叫夏安跟著。想必這些都是他的安排吧。
她垂了眼。是怕她鬧事,擾了他和柳姑娘的婚事麼?
她想起柳舒儀。巡撫之女,知書達理,樣樣周全。那日燈會上,旁人說「才子佳人,般配得很」,她站在他身旁,像個多餘的人。
而她一個啞女,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曾越選柳姑娘,是對的。
她應該高興。可為甚麼,心還是這麼疼?
她不知道。也不想再想了。
馬車馳行半月,入臨安縣。
驛丞再叄叮囑:「近日可別亂走,倭寇突襲上虞,一路流劫會稽,直往杭州府來了,亂得很。」
田橫臉色驟變,忙問詳情。驛丞擺擺手:「官府已經封了路,等倭患平息了再放行罷。」
田橫回來時,雙奴正立在車邊,靜靜望著遠處的山色。他將情況說了,又道:「我去縣里租個小院,等風聲過了再走。」
她點頭應下。
小院不大,叄間瓦房,好在土牆高築。田橫和兩名差役輪值守夜,不敢掉以輕心。雙奴看在眼裡,每日做好飯菜,叫他們一道吃。幾人起初不好意思,後來就幫著擇菜添柴洗碗。
又過了十餘日,田橫打聽到消息,說楊總督率兵擊退了倭寇,等到官府通路告示下來,便繼續趕路。
雙奴立在檐下,眺望著萬里晴光,展顏一笑。
她搖搖頭。
不回揚州了。
田橫一時愣住:「雙姑娘想暫住在這裡?」
她嗯了一聲。田橫隱約覺著哪裡不對,想問甚麼,到底沒問出口。
隔日他去驛站傳信,將雙奴要暫住臨安的事報給曾越。回來時,見雙奴正蹲在院裡松土,袖子輓到肘彎,手上沾著泥。她將牆角那片空地整了出來,撒了些菜籽,又澆了水,細細地培土。
田橫將菜籃放到一旁,上前幫忙。
雙奴每日早起練字,午後繡花,傍晚給那些剛冒頭的菜苗澆水。日子過得安靜而規律。
一日,她將兩封信交給田橫,說是寄給阿鳶和夏安的。田橫不疑有他,揣了信便往驛站去了。
等他下午回來,院中空無一人。他心頭一跳,怕人遭了不測。
出門喊了好幾聲,兩差役從巷口跑回來。
「雙姑娘呢?」田橫幾乎是吼出來的。
兩個差役面面相覷:「雙姑娘讓我們去買筆墨繡線,說是要用……」
田橫眼前一黑,轉身衝回屋。桌上放著一隻雕漆木箱,蓋子合著,上頭壓著一張紙。
他拿起那張紙,只一眼,臉色便白了。
田班頭親啓:
這些時日勞你照看,無以為報。木箱煩請轉交曾大人。我自有去處。珍重。
PS:
田橫(苦瓜臉):這可不是我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