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不敢再聽
雙奴正細數著明日要帶給阿鳶的東西。
曾越推門而入。
她高興地拉他進來,將紅紙包著的喜糖瓜籽攤在他面前,比劃著說喜宴得的,又說明日要去阿鳶那裡玩。
曾越視線落在紅封上,又移到她眉眼含笑的臉龐。他看了片刻。低頭吻上她額角,輕聲道:「早去早回。」
阿鳶舅舅家住絲竹巷。宅子很窄,一家六口攏共叄間矮屋。
雙奴進門時,阿鳶舅母正坐門檻上擇菜,見了她臉色不大好看。阿鳶迎出來,雙奴遞上來禮,婦人面色這才和緩了些。
阿鳶拉著雙奴進了裡間。這間屋子是她和表姐翠翠、表哥女兒住。如今翠翠嫁了人,只剩二人。小姑娘正趴在桌邊玩,好奇望著來人。雙奴摸出兩塊酥糖遞過去,小姑娘歡喜出去了。
雙奴拉著阿鳶的手寫道:先前我要來南昌,去嚴府尋你,沒能見到,還傷心過。
阿鳶面色微微一變,眼底黯淡下去。雙奴關切地問她是不是身子不適,阿鳶搖了搖頭,避開她的目光。
外頭傳來激烈爭吵。
兩人推門出去,便見翠翠被婆家五花大綁拽進院子。她臉上青紅腫漲,發髻散亂,狼狽至極。
舅母嚎了一嗓子:「你們這是要做甚麼?」
翠翠丈夫是個高壯男人,一臉橫肉,狠狠往翠翠臉上招呼了一拳。翠翠趴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阿鳶和雙奴急忙上前去扶,那男人卻一把拽起翠翠的頭髮,往腳下拖。
阿鳶紅了眼,顫聲道:「她是你妻子。」
男人啐了口濃痰,戾氣更甚:「這等破鞋,送人都嫌髒。」
舅母「哦喲」一聲,尖聲道:「我閨女清清白白的人。」
男人母親抖出一方白帕子,罵道:「清白?怕不知伺候了多少漢子了。」
舅母又氣又急搶過帕子,上頭乾乾淨淨。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翠翠臉上,又哭又罵:「你個賤種喲!你讓我們還怎麼做人?」
翠翠捂著臉,哭得聲嘶力竭:「娘,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男人母親不依不饒,叉腰道:「今日要麼把彩禮雙倍退回來,要麼咱就去官府。」
舅母惱羞成怒,抄起掃帚,劈頭蓋臉地朝那婆子打去:「嫁到你們家,就是你們家的人。要打要賣隨你們,趕緊滾。」
阿鳶不可置信地拉住她:「舅母,翠翠是您親生女兒。」
男人一把奪過掃帚,將舅母推搡在地。婦人索性撒潑打滾,躺地上呼天搶地。記住網址不迷路pǒ18te.c ǒм
雙奴拉住情緒激動的阿鳶,問她彩禮數目,示意她來出,讓翠翠回來。
舅母爬起來,把翠翠和阿鳶往外推:「你們這兩個破爛貨,都滾!」說罷將院門死死關上。
雙奴扶起兩人。帶她們去書坊暫住,待安頓下來,再作打算。
到了後院,雙奴取來兩床乾淨被褥。翠翠抱著阿鳶哽咽不止:「我也不知道洞房為甚麼沒有落紅……」
雙奴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腦子里卻像有甚麼東西轟然炸開。
連阿鳶甚麼時候出去的,她都沒有察覺。
她失神走出房間。柱子後面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雙奴打起精神過去,剛觸到阿鳶肩膀,她轉身一把抱住雙奴,嚎啕大哭。
「雙奴,他們都是騙子。」阿鳶的聲音嘶啞破碎,「玉郎說不在乎我的出身,會一輩子對我好……一場大火之後,甚麼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