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還餓著
又問:「那怎麼不去膳廳?」
她避閃開視線,胡亂搪塞過去。
夏安也不在意,隨口絮叨著:「熊大哥投軍去了,畫也拿到了。阿姐,我們是不是過兩日就回揚州了。」
他語氣輕快,著實憧憬不在曾越眼皮底下的日子。
雙奴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她傷著耽擱了些時日,是該回揚州了。
她點點頭。
圍攻州衙和梁府兩起民亂會審已定。
死罪論斬的周邦彥、吳兆墨二人,改判流刑。其他傷人的平民十一人杖懲罰銀,州學生員四人杖懲革名,兩人單受杖懲。
這日李茂貞講完課,邀曾越去書院一敘。
書院角上辟出的一方院落。主屋不大,陳設疏落,一案一椅,牆角堆著幾摞舊書。窗下小桌上擱套茶具,瞧著尋常,卻是景德霽藍釉瓷。
李茂貞沏好茶,給他斟了杯推過來。「多謝學台為我那幾個門生周旋。」
曾越抿了口茶。茶湯清亮,入口清冽,回甘悠長,是西山白露,先帝在時列為了貢品。
他神色未變,道:「略盡薄力,還是茂貞先生德望深重。」
李茂貞哈哈一笑,坐姿散漫不已。
他自請辭去州學講學一事。曾越倒也不意外,應下了。
「日後先生想來,隨時恭候。」
李茂貞笑了笑,「我不日便要離開泰州。」
他望向窗外,青竹挺拔沖天,下面有一方籬笆圍著。「歸期未定,興許不回來了。」
回到試院,日頭還斜掛著,院中樹影綽綽。雙奴和夏安正在院子里鬥草,她笑得眉眼彎彎。
瞧見來人,雙奴提著裙邊迎上去。曾越眉頭微揚,昨兒還在人前避著他,這會倒忘了。
他抬手替她攏了攏鬢邊跑散的碎發,問:「這般開心?」
她輕輕嗯了一聲。
曾越:「我與雙奴玩一局?」
夏安不情不願地讓開。誰料曾越笨手笨腳,一點巧勁都不會使。夏安看得心癢難耐,他翻身的機會來了。
「阿姐讓我與他玩一局。」
夏安憋著勁,使足全力,卻叄兩下便被曾越輕巧化解,草莖應聲而斷。
他連輸叄局,夏安哀嚎:「明明方才不是這樣的!」
雙奴卻悄悄紅了臉。他在讓她呢。
她抬眼,正撞上曾越偏頭看來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映著淺淺笑意,不濃不淡,像春末的風拂過水面,剛剛好漾開一圈。
夜裡,雙奴去書房找曾越。
他擱下筆,問她:「有事與我說?」
雙奴微詫。他解釋,「晚飯,你總看我不說。」頓了頓,眼裡浮起幾分促狹:「還格外熱烈,都不怕羞了。」
她果真紅了臉,卻沒躲,抓著他的手,慢慢寫:明日……我與夏安便回揚州了。
曾越斂目看她,過了會兒,才展開唇角:「好。東西可備齊了?」
聽到他柔聲道好,像有甚麼期待落空。她撇下心裡的澀意,彎起唇角,點點頭。
曾越忽地前傾垂首,抵上她鼻尖,問:「雙奴……會想我嗎?」
她怔了怔,點頭。
他抬起她下頜,眼底映著燭火,微微晃著:「那便給雙奴一個誠實的回禮。」
舌尖長驅直入,纏著她的,攪弄吮吸。她被他箍在懷裡,無處可躲,只能仰著頭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