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再討個禮
夕陽西斜,馬車轆轆。
雙奴想著事。忽地,她往袖口一摸,怔住了。
東西落在吳家了。
她讓車夫掉頭。到吳家門外,聽見裡頭傳來爭吵。
「我知錯了,你就原諒我罷。」男子抱著吳英哀求。
吳英推開他,聲音發顫。「我原諒不了你,也原諒不了自己。」
男子急了:「我如今受了刑,伯父也為此入獄...」
「啪」的一聲,吳英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紅著眼斥道:「王仁薄,你自私懦弱就罷了,如今連做人的良心也沒了麼?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王仁薄捂著臉,惱怒道:「吳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範逞的妻,你要替他守節不成?」
「你滾,滾。」吳英指著他,手指直顫。
「走就走,你別後悔。」王仁薄甩袖,一瘸一拐地去了。
吳英呆立半晌,緩緩蹲下身,抱著自己哭起來。那哭聲像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又悶又澀,直教人聽得心口發酸。
院門沒關,雙奴走了進去。她遞過一方手帕,吳英抬起頭,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抱住她,伏在她肩上痛哭出聲。
「是我害了他,也害了父親……」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尋著一個出口,再也收不住。
雙奴輕輕拍著她的背。
吳英哭得喘不上氣,斷斷續續道出原委。若不是範逞為她打抱不平,寫書開罪梁家。王仁薄為保自身,引他去綺雲樓,他何至於被梁祖常虐殺。又何至於連累範母受辱自盡。
說到此處,她哽咽難言,雙奴安撫地握緊她的手。
「我只是不想讓他們白白而死。」
是以吳英自身為餌,委身梁祖常,只為殺他。卻被吳兆墨窺出端倪,以為梁祖常又強佔於她,這才有了搗毀梁家之事。
吳兆墨身為首事,死罪難逃。
「梁祖常是我殺的,為何要讓父親受過?」吳英聲嘶哀泣。
雙奴心裡也不好受,握著她的手:你為範公子鳴冤報仇,伯父為你上討梁家。你們都沒錯。
吳英又哭了許久,直到眼淚流乾,才怔怔地抬起頭,啞聲道:那日讓你送我是想利用你滿住父親,我對不住你。」
雙奴搖頭,拍了拍她手。
等回試院,已夜色沈釅。
夏安終等到人,湊上來小聲問:「阿姐有事耽擱了?」
雙奴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本說早些回來的,卻碰上意外。
她往曾越房間去。聽到動靜,曾越:「進來。」
雙奴沒想到他在沐浴,腳步一頓,下意識想轉身。
曾越眼睛動了動,看向她手裡的東西,問:「這是雙奴失言的補償?」
他招手讓她過來。
雙奴把托盤放到桌上,走近,眼睛規規矩矩地不亂瞟:給你做的長壽麵。
曾越微愣,說他不記生辰。
雙奴唇微微彎起,把腰帶遞給他:那以後我給你過,好嗎?
曾越目光落在腰帶上,又移到她臉上。黑眸似一條無底暗河,暗藏波湧。
他連物帶手握住,唇角慢慢翹起來,笑得眉眼舒展:「我想再討個禮,雙奴給麼?」
雙奴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眼點了點頭:甚麼?
曾越起身。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蒙住眼睛轉過去。
下一瞬,他從身後攬著她,濕熱的胸膛貼上來。濕了的衣服附在肌膚上,黏膩滾燙。潮氣混著零陵香,密密地裹上來,將她籠住。
「雙奴說過要當我的……解藥,可還記得?」他音調低緩。
雙奴暈暈乎乎,呼吸有些發緊。她茫然地搖頭。
「不記得了?」他偏頭,唇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含混,像浸了酒,「那我幫雙奴……好好想想。」
PS: 曾大人真的要耍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