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學得很好
昨日,幾人身披麻衣孝服,到梁府門上哭鬧。
雙奴當時正候在門房。
梁家僕人驅趕,那些人便坐地哭喊,口中叫囂著殺人償命。梁家自不能任其污蔑,差僕役綁了人,扔到乞丐流民聚居的化澤庵。
府前亂作一團,福安領著雙奴和夏安從後門離開。
今晨雙奴出門,曾越送她。
馬車里,雙奴有些出神。曾越溫聲問:「還在想昨日的事?」
雙奴點頭。她總覺著那些人哭得真切,不似作偽。
曾越看她:「雙奴想做青天大老爺?」
她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
「不必憂心,自有官衙。」
馬車到了地方,曾越也要下車。
雙奴仰頭看他,問:你也去梁府嗎?
曾越眼裡染上笑意。
「嗯,陪你去見見梁公。知曉雙奴自己能成事,可有時候,也該借借力。」
他撫過她的臉,「雙奴……可以利用我。」
雙奴怔住,心失了節拍。
這時,田橫急匆匆趕來:「大人,不好了。」
曾越眉頭微動:「何事?」
「範逞母親昨死了,說是……」田橫覷了雙奴一眼,沒往下說。
事出緊急。雙奴在他掌心寫:你去吧。我省得。
曾越捏了捏她的手:「好。」
且說昨日範母等人被綁到化澤庵後,乞丐癩子見這幾個婦人反抗不得,心生淫邪。範逞妻子嚇得魂飛魄散,範母聲嘶力竭地護著兒媳,匍匐著去撞那些人。
乞丐癩子惱了,動手剝範母衣褲,搗弄下陰。直到路人聽見慘聲哭救,這才救下幾人。
但範母年邁,不堪受此大辱,自絕於門楹。死前哭號哀訴,字字泣血,說梁家殺她兒子,又害她受辱。當死不瞑目。
街坊四鄰聞知,無不落淚。
鄰里抬了範母屍身到州衙擊鼓喊冤,狀告梁家。
知州姚瑞以並無實證為由不予受理,又說再敢聚眾鬧事,便以刁民論處。
範逞同年們大慟,當即寫了狀詞,再遞州衙。
公堂上,姚瑞面色鐵青。昨日那幫人胡鬧一場也就罷了,今日又來,著實失了耐心。
為首的學子為張正義。「知州大人,您是這一州父母官,為何偏幫梁家?就因他勢大難欺,便拿我等小民性命作踐?」
姚瑞怒火直衝:「大膽!竟敢污蔑本官。來人,給我笞打五十。」
其他學子不服,嚷鬧起來。
姚瑞冷笑一聲,拍案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梁家殺人,可有證人?殺害範逞的歹人不曾定案,憑何攀咬梁家?再說範母去梁府門上鬧事,梁家將其驅逐,乃是正理。她受辱於乞丐,與梁家有何干系?
你們幾次叄番大鬧公衙,仗著眾怒難犯,無法無天。本官今日叫你們知道,這衙門不是任你們撒野的地方。」
話落,命人動刑,驅了眾人。
曾越到時,府衙的人已經散了。
姚瑞餘怒未消,挖苦道:「曾學台也是來投狀的?」
曾越淡淡一笑,眼含譏誚:「知州大人好大威風,本官豈敢。」
旋即斂了笑意,「只是大人可曾想過,心齋書院的李茂貞若要替門生討公道,大人該如何?」
姚瑞聞言,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李茂貞名望極盛,擁躉眾多,若他出面與衙門為難……
他面露悔色,連忙躬身道:「學台見諒,是本官一時糊塗,只想著息事寧人……還請學台進府共商對策。」
曾越看了他一眼:「範逞一案迄今未結,本就惹民非議。大人與其在這裡打板子,不如先將那幾個乞丐拿了審問。範母受辱而死,兇手就在眼前,大人若連這個都不辦,才是真把民心往梁家和衙門對面推。」
將厲害講給姚瑞,他轉身往南衣巷去。
範逞死得蹊蹺,那兇手泥牛入海蹤影全無。若說無人指使,不會這樣乾淨。範母咬定是梁家所為,他得去問個明白。
梁府,門子今領雙奴到了墨隱齋。
梁佑昌吃了這丫頭多日點心,讓福安把備好的東西給她。
雙奴心喜,福身道謝。
「罷,不用虛禮。」梁佑昌擱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