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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成事不足

斯人有疾 · 挾恩以報(1v1古言) · 本章第 1 / 2 頁

城外碼頭,搭著一間茶棚。

棚頂苫的稻草,棚下擺著五六張條凳。供過往船工、挑夫、商販歇腳喝茶。

曾越與班頭田橫揀了靠里的條凳坐下。

鄰座幾個書生正高聲闊論。周遭人也湊過去聽,你一言我一語地加入進去。這些人中有挑擔貨郎,有賣菜農人,也有穿著半舊直裰的商賈。

曾越閒閒聽著,茶棚老翁過來添水,搭話道:「兩位客官是頭回來泰州吧?」

田橫心下微訝,笑道:「老丈如何曉得?」

「這有何難。」老翁放下茶壺,指了指那邊聚攏的人群。

「咱們泰州人,都奉正己居士為師。二位只顧喝茶,不去聽講,可見不是本地人。」

田橫覷了曾越一眼,半真半假地應道:「是,咱們來州學求學的。」

老翁擺手,不以為然:「州學有甚好讀的?心齋書院就在城外,誰都能去聽。二位若有心向學,何不去那兒?」

曾越端起茶碗,垂眸飲了一口,未置一詞。

州城內設試院,專供學台駐蹕。

曾越到後,歇了一日,次日知州等人才姍姍來拜。

大抵是覺著州學式微,這位新學台也待不長,禮數上懈怠了些。

知州姚瑞年逾五十,面容枯瘦,顴骨高聳,作揖時腰彎得低,口中連道恕罪。

「學台恕罪,昨日公事纏身,實在脫不得空,未能親迎。」

曾越扶他起身,溫聲道:「既是為公務,何罪之有?」見他眉間籠著愁色,隨口問了一句,「可是事情棘手?大人保重身子。」

這一問,姚瑞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原有人強搶民女。

搶人的是梁佑昌之侄梁祖常。梁佑昌曾官拜禮部侍郎,建安十四年致仕還鄉。他善書畫,受時人推重,在泰州聲望頗高,儼然一方縉紳領袖。

被搶的女子是州學生員吳兆墨之女,名喚吳英。那梁祖常看上吳英,強搶人做妾。經鄉紳調解,本已告終。

誰知好事者將此事編作話本,名曰《黑白傳》。

裡頭寫道:白公子夜打吳家莊,黑秀才大鬧龍門裡。梁佑昌號思白,閒住龍門街,那「白公子」影射的便是他。書里將強搶民女之事安在梁佑昌身上,極盡醜詆之能事。

此書一出,州城嘩然。不知情者紛紛唾罵梁佑昌。梁家震怒,逼著州衙查辦。昨日抓了幾個傳抄的,都是小魚小蝦。

姚瑞愁的,是如何揪出那戎首。可吳兆墨一家對官府閉門不見,問不出有用消息。

他說著,目光落到眼前這位清疏有度的學台身上,試探道:「這吳兆墨是州學生員,若是學台出面,或能見上一面……」

曾越心下冷嗤。此人遇事便想推脫,全無擔當。可轉念一想,此事若處置不當,官府在百姓眼裡便更形同虛設,往後施政處處掣肘。

他面上不顯,只淡淡道:「方至州學,諸事不明。容我思量思量再說。」

姚瑞摸不准這位新學台的意思,只得告退。

次日,曾越往州學訓飭。

明倫堂里,生員稀稀拉拉,不足半數。教官解釋,自心齋書院創立以來,州學生員日見其少。廩生缺額,便是那些考中秀才的,也往往不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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