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禮重若此
沿途尚安?忽奉厚賜,惶措難言。禮重若此,不知何以答。唯盡心經營,庶幾不負所期。
短短幾筆,是為尋常。
她讀過一遍,小心封好。
第二日,阿鳶來了書坊。
相比初見時那副楚楚堪憐的模樣,阿鳶含情的眼睛似蒙了層薄霧。
「雙奴,我來遲了。」她一開口,那把婉轉動聽的嗓子,此刻卻粗糲喑啞,如風過枯竹。
雙奴搖頭,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好麼?嚴公子如何了?
阿鳶輕輕笑了笑,不見從前的柔弱,只剩一股沈默的堅韌。
「我沒事。」她一頓,眼底浮起愧疚,「玉郎的臉……留了傷。」
雙奴伸手將她攬進懷裡。阿鳶身子微微一僵,隨即伏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是我害了他。」
雙奴搖頭,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又拉過她的手寫:嚴公子既肯捨命去救你,便不會這般想。都會好的。
阿鳶終於忍不住哽咽,淚泣出:「嗯……都會好的。」
花朝節那日。
兩人原約定去花神廟。一路花香襲人,阿鳶卻孕吐得厲害。嚴金玉心疼她,見離自家鋪子不遠,扶她到後院廂房歇下,自己去給她買酸梅,想著緩解一二。
兩刻鐘後,他回到街口,鋪子那處濃煙滾滾。
救火的人亂成一團,無人留意阿鳶是否出來。嚴金玉不顧阻攔,衝進了火勢最猛的後院。
人救出來了。
阿鳶吸入濃煙太多,嗓子壞了,孩子沒保住。嚴金玉被砸下的房梁燙傷左臉。而雲錦坊也燒毀大半。
聽說嚴家受災,雙奴日日去看阿鳶。她躺在床上,失了往日血色。雙奴心疼,尋郎中配了養嗓的方子,又燉了潤肺的藥膳送去。
她提著食盒出府門,卻見曾越候在馬車前。
兩人同乘往嚴府去。行至阿鳶房門外,卻聽裡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阿鳶,我不怕。」嚴金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個孩子與我們無緣,你快快好起來,還會再有的。往後我們在一處,日日都好好過。」
「玉郎……」阿鳶喚了一聲,嗓音沙啞,卻是歡喜的泣音,「我何德何能,遇著你。」
雙奴聽得動容,輕輕扯了扯曾越的衣袖,寫道:我們等會再進去罷。
曾越看她,微微頷首,面上瞧不出甚麼。
嚴劍開聽聞學台親至,忙迎出來,將二人請去正廳說話。
落座,曾越不咸不淡道了一句:「嚴老闆節哀。」
連日陰霾,聞得這一句,嚴劍開知事情有了轉機。他命人奉上早已備好的賠禮,一方古硯,一匣澄心堂紙,還有一幅前朝名家的真跡。
曾越目光掃過那些東西,道:「嚴老闆有心了。」
嚴劍開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曾越又道:「錦雲公記停擺多日,也該擇個吉日重新開張。」
嚴劍開一喜,連日愁緒頓時散了大半。
「只是——」曾越話鋒一轉,語氣仍是溫和,「之前停業,怕是管事的人沒選好。這東家不如換個人,嚴公子年輕有為,行事穩重,想來能擔得起。」
嚴劍開會意,連連應下。學台不計前嫌,還肯讓自己兒子接手生意,這便是揭過那頁了。
PS:
劉掌櫃:看似不在,實則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