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掙脫不得 748a.cǒ м
年節休沐,府衙空落下來。
內宅除卻曾越叄人,便只有小廝、婢女、廚娘五人。曾越寫了幾副對聯,讓小廝拿去張貼,他轉身去廚房。
他一來,其餘兩人躡手躡腳,雙奴無法,只好拉著他袖子讓他先出去等著。
曾越由著她推,唇邊噙笑,折回書房。
書案上攤有年後要推行的教官考核新制,下頭還壓著各州縣的巡考日程。
前幾日歲考等第張貼出去,果引來學子聚眾質問:「前叄等加起來還不足生員定額,六等黜革又如此之多,是否太過嚴苛?」
曾越直言:「六等之中,書經不解其意只知死記,論策更迂遠而闊於事情。」
有人不服,要來辯駁。他先問那人姓名,而後拈出考卷中的謬誤,一樁樁指給他看。
原本氣燄甚囂的眾人,頓時矮了一截。
曾越緩了神色,這才道:「今後,位列六等者暫不黜革,只需每年繳納束脩,可留府學繼續修業。待下次歲考升入前叄等,便恢復生員資格。若連續叄次仍居六等,再行黜革不遲。」
聽完這話,眾學子心中那點不甘,也散了大半。
學生的事暫且按下,後頭的事繁多。
思量間,外頭小廝來請吃飯。
團圓飯擺了一桌。八冷八熱,滿滿當當。夏安吃得歡快,也給雙奴斟酒。
第叄杯時,曾越抬手擋了擋。
「夠了。」
夏安撇撇嘴,倒也照做。
守歲是舊俗。年紀小的夏安坐不住,熬不到子時便呵欠連天,揉著眼睛回房睡了。正廳里只剩曾越與雙奴二人。
叄更梆子敲過,雙奴的腦袋如小雞啄米一點一點。終於,她身子一歪,輕輕倒在他肩上,睡熟了。
曾越側頭看她。
眉眼舒展,呼吸綿長。他微微失笑,橫腰將人抱起,往東廂房去。
彎腰放她進床鋪時,攬在他頸後的手帶了點力。他猝不及防前傾,唇印在她的臉頰。
軟得不可思議。
曾越喉結微微滾動,旋即斂神,掰開她的手,放進被中。正要起身,那雙溫熱的手卻又握住了他的,貼在自己頰邊,輕輕蹭了蹭。
她睡得毫無防備。
目光從她眉眼滑到唇畔,停了一停。
眸色漸漸深了。
翌日。記住網址不迷路 quyush uwu.xy z
雙奴醒來時,迷迷糊糊察覺自己正靠在一個溫熱的懷裡。手下意識探了探,觸到一團炙熱。
悶哼在頭頂響起。
她倏地驚醒,身子支起。待看清床榻旁的人,腦中嗡的一下,瞬間空白。
曾越呼吸重了一瞬,仰首直直看她。她眼神躲閃,手攥緊被褥,一副驚慌含羞的模樣。
他沒動,只那樣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漸漸浮起一點興味。
「雙奴……」他欺身而上,將她逼到床帳角落,「昨晚的事,不記得了?」
她睜大眼睛。
他唇角微揚。
「昨晚你拉著我」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不讓我走。」
如願看到她如落鍋蝦子瞬間紅透的臉。他又往前湊了湊,氣息拂過她的眉梢。
「我實在掙脫不得,」他語氣里帶著幾分無辜,「雙奴不會怪我罷?」
她被燙到似的,慌忙移開眼,連連搖頭。頰邊兩團紅雲更甚。
胸腔里逸出一聲輕笑。曾越眉眼間染上幾分春色,像是終於滿意了。
「那就好。」他稍稍退開些,語氣恢復了尋常,「我們……起床罷。」
他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雙奴呆望他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回神。心口似有東西充盈,軟軟的,暖暖的。
年後,揚州城東的會文書場時下正是熱鬧。
這書場本是鹽商出資所建,叄進院落,正中一座戲台,平日里說的多是些才子佳人、神仙鬼怪。但這幾日,台下的茶座里議論的卻只有一個話題。
學台曾越。
有人把這府學新規細則抄了出來,正在茶客間傳看。一個穿直裰的人冷笑一聲:「二十兩?一戶農民一年收成也不過這個數。這是讀書,還是買路?」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麼。半個學府都判了六等。要交不起束脩,可不就是變相革除?」
「茂貞先生說了,人皆可讀書。」那著直裰的人聲音高了些,「曾學政這是把聖賢書當成買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