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別生氣
總鋪一笑,換了話頭:「京城人?」
「待過些時日。安陸州人。」
「少見,」總鋪嘖嘖,「官話說得這樣好。」
又行兩日,船入淮陰地界。本該直達揚州,不料刮起大風,只得臨時靠岸,待明日晨時再開。
曾越睡了兩晚底艙,都不曾好眠。索性進城尋客棧歇息。
市集正熱鬧,人頭攢動。
前方岔路口人群忽然避讓開來,只見兩瘦小男子一前一後追逐。跑在前頭那人年紀不大,身形卻靈活得很;後頭那個鉚足了勁追,總差幾步。
眨眼間,前頭總角少年一腳踩上菜葉,仰面滑倒。後頭那人撲上去死死壓住。少年情急之下踢他腹部,那人吃痛得眼淚直冒,卻不鬆手。少年張嘴要咬,一隻手猛地提起他後領,反剪雙臂,一腳踹在他腿窩。
少年跪在地上,知曉無地可逃,當即慘聲求饒:
「大哥手下留情!我這就還他。」
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隻素紋銀鐲。
後頭那人接過鐲子,含淚的眼裡溢出笑來。
曾越沈著臉看向略顯狼狽的雙奴。
「為只手鐲,命都不要了?」
雙奴一怔,垂下眼,在他掌心慢慢寫道:這是阿婆留下的。
阿婆已經不在了。她不能再弄丟阿婆的東西。
曾越面色依舊冷沈。雙奴握了握他的手,又寫:你別生氣,好不好?
他凝著她,半晌不語。
旁邊那總角少年見勢不妙,正想溜,卻被曾越鉗得更緊。
「雙奴。」總鋪氣喘吁吁跑來,「你跑哪兒去了?我擔心壞了。」
他瞧見曾越,又看他手裡摁著個少年,滿頭霧水:「曾兄弟?這是……」
「他搶東西。」曾越簡短道。
總鋪登時變了臉:「小小年紀不學好,定要扭送官府。」
少年忙哭爹喊娘地求饒,見那兩人不為所動,眼珠一轉,又朝雙奴哀告起來。雙奴面露不忍,悄悄瞥曾越。
「放你走也是禍害。」曾越語氣淡漠,一口定下判決。「送官。」
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自小孤兒,吃不飽穿不暖,才起了歹心……您饒我這一回,我給您當牛做馬,為奴為僕都成!」
最後,還是將人捆回了船上。
PS:
少年:沒有名字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