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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御前巧說

斯人有疾 · 挾恩以報(1v1古言) · 本章第 2 / 2 頁

雙奴頻頻回頭,江畔亂成一團,那個方向......

「不用管,」張子芳拽著她擠進巷子,「曾越那廝會武。」

繡衣閣那日偶然得了線索,曾越便順著那婦人一路蹲守,旬日下來,探明她與醉月舫往來甚密。明裡是供酒水衣料,暗裡只怕與略人勾當脫不了干系。雙奴被拐入胭脂館,大約只是個意外岔出的枝節。

他與葉輕衣原打算借平寧王世子之手入醉月舫一探,未料謝世子與宣平侯世子當街大打出手,計劃擱置。葉輕衣隨後又探得醉月舫背後似有靠山,輕易動不得,只能暫且按下。

忙了許多日,曾越難得準時下值,先去書肆交割了《刑案奇聞錄》的刊印事宜,待回到宅子,已月上屋檐。

「行簡,我可等你等得好苦。」

張子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聲音幽幽怨怨。幸而曾越耳力過人,換作常人早被唬一跳。

......

他無言,推門:「進去說。」

張子芳連著兩日來尋,回回撲空,今日索性守到戌正,總算把人堵住了。

「後日休沐,我請你上醉仙樓。」張子芳跟進屋。

曾越遞給他杯冷茶,「發財了?」

張子芳一噎。

「前幾日祭酒大人舉薦了我,國子監有個空職,已報吏部。」

「好事。」曾越見他沈吟,便不多問。

片晌,張子芳自己講起緣由。

豊朝初,諸帝勤政好學,始定下經筵儀注。每月逢二日進講。

到建樂朝雖已減至一月一回。開經筵卻為朝廷盛典,以內閣學士、尚書、翰林等官侍講,各司官員列席聽講。

這本與他一個觀政無乾,只因祭酒臨時點他補缺。

偏侍講官是個老學究,講起書來如老僧誦經,催得張子芳整堂昏昏。一個盹磕下去,被御上點了名。

他脊背一寒,伏跪在地,冷汗涔涔。

「緣何而寐?」建樂帝聲如沈鐘,不辨喜怒。

那一瞬,他靈台清明,忽地想起他和曾越相識的一樁舊事。

彼時曾越入京赴考,與同鄉合宿。那人嫉妒他才學,趁夜將他筆毫盡數拔禿。應試那日,曾越撥開一看,毛筆濯濯如童山,便就地解了衣線,將殘毫捆纏指間蘸墨書寫,連考三場,指節幾近痙攣。同鄉分在臭號暈厥抬出,後聽聞曾越中一甲,在茶樓散布流言,誣曾越舞弊。

當時張子芳恰在茶樓,只見曾越當場取過禿筆,當眾揮毫,字字清峻,反叫對方當眾出醜。

這句「心中有筆,自成鸞章」猶記如新。

張子芳福至心靈,叩首答道:「回陛下,臣非瞌睡。臣是心中有經書,入定參經去了。」

滿殿寂然。

他一咬牙,索性將曾越那樁舊事添油加醋講了一遍,說是效仿友人,以心讀經。

堂上鴉雀無聲。張子芳心涼之際。

上頭卻傳來一聲笑。

「荒誕不經。」皇帝道,「你這友人,倒是個妙人。」

張子芳懸著的心剛落下寸許,又聽皇帝問:「聽你口音,蜀地人?」

「臣重慶府人。」

皇帝遂出一對:「千里為重,重水重山重慶府。」

張子芳應聲對曰:「一人成大,大邦大國大明君。」

皇帝靜了一息,笑罵:「巧言佞語。」

卻未治罪,揮手讓他退下。

張子芳講完,猶自後怕。這一關是過了,吏部的職也授了,只是——

「外放?」曾越看他。

「……夔州奉節知縣。」張子芳訕訕。

曾越瞧他半晌,不知該說他聰明還是愚鈍。御前耍滑,還硬生生圓了回來,算是誤打誤撞合了聖意。

「往後若有這等情形,莫再提我名字。」他斜去一眼。

傻人自有傻福,他卻遲早要被這廝拖下水。

「我這叫隨機應變。」張子芳振振有詞。

曾越懶得與他鬥口,問他今日究竟何事。

張子芳斂了笑,端容正色:「此去奉節赴任,恰好途經家鄉。我娘當初撇下父親陪我來國子監求學,如今我得職外放,她也該回去了。」

他頓了頓:「我與娘一走,雙奴與陳阿婆寡弱無依……」忽地長身而起,對曾越鄭重一揖。

「行簡,我以此事相托。日後若能照拂她們一二,子芳必當重酬。」

曾越扶他起身:「你我相交雖短,卻似故舊。此事我應下了,不必言謝。」

張子芳心下感動,面上又活泛起來:「謝還是要謝的。醉仙樓你隨便點,我請。」

曾越一笑,問他何時動身。

「十日後。」

PS: 禿筆生和對對子均採用了歷史故事~

張子芳: 就我一個拿命走鋼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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