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怨氣與偏見
「……」
「先生說的‘商人的基本素養’,不會是指我在家好端端躺著莫名其妙被炸了,被綁架到這兒來,還願意跟你合作吧?」
「……」
羅澹維持表面的禮貌,「小姐,你並不無辜,你不會想知道你給會所造成了多少損失。」
她嘖道:「話不是這麼說,事情的開端,難道不是你未經許可在江寧擅自抓人?先生可能不知道,瑾帆會並非普通的幫派,它代替江寧市市政廳和警察局,維持城市正常運轉,我的地盤丟了人,我當然得給帶回去。」
「事實上,我僅想帶走我的人,沒有冒犯先生招惹麻煩的意思。」
好像的確如此。
紅樓的監牢,只有關押江寧和一部分桐城女孩的被破壞。
他後來調取監控,在拍賣場觀看「表演」時,她也沒有絲毫不忍。
羅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不,小姐,你殺了那只狼。」
她點點頭,坦蕩道:「因為小時候被狗咬過,看見咬人的畜生就手癢。」
「……」
她對羅澹懷疑的表情視而不見,細數這段時間以來種種:「你從我的地盤抓人,我沒報復,只是把人帶走,你讓人在江寧亂來,造成傷亡,我也沒找你算賬,只是毀了你的倉庫。」
「現在你把我抓來,我不逃跑,不還手,幫你做事還保護你,願意跟你談生意。」
「羅先生,你不會遇見比我脾氣更好的人了。」
羅澹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分辨不出,便不再跟她理論。
「小姐如果對我有怨氣……」
「不是我對你有怨氣,」她打斷,「是你對我有偏見。」
「因此,我並不覺得先生是個好的合作者,至少現在不是。」
說是對她,其實不準確。
應該說,是對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有種天然的傲慢,認為事態理應如他預料般發展,認為世間一切都是他動作的承受者。
而非和他平等交往、共享利益的「人」。
嘴上一口一個「小姐」叫著,心裡怎麼想的他自己知道。
羅澹意識到解釋是徒勞。
「小姐想怎麼做?」
她扯扯嘴角,往旁邊一栽,特意滾到床沿,高高舉起左手等他扣住——「我困了,想睡覺。」
「……」
究竟是甚麼地方不對勁。
羅澹的目光落在那根鋼索上。
它很短,短到在被固定的時候,她的左手無法自然放在身側,必須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半舉著。
如果想要放下來休息一會兒,她就得睡在床沿線上,一翻身就會掉下去。
他明白了。
就像她說的,她脾氣很好。
他握住她的手腕,是痛的,他感覺到她下意識要縮手。
「不用。」
他按下一個彈扣,手環從鋼索上脫落下來,被他扔進了垃圾桶,「抱歉。」
是她能在夜晚「自由」活動的意思。
「既然不怕我跑,能不能讓我自己單獨一間房?」
她朝床中間滾了滾。
「不能。」羅澹否決。
她又滾回一邊。
「那就晚安。」
她「啪」地一巴掌拍上吊燈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