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弦
安之將手又往車底伸了一點,感受到它濕熱的舌頭舔過掌面。一點一點地,她將它從車底引出,見它沒太抗拒自己的接近,又小心地俯身將它抱入懷中。貓狼吞虎嚥地吃完蛋黃,從凍餓中緩過了些,對她也沒那麼戒備了,歪頭蹭了蹭她的大衣前襟,低低地叫了兩聲。
拋開髒兮兮的毛髮不說,這是只很漂亮的貓,黑褐色的眼睛又大又亮。
夏嵐給她發來消息,說外面太冷了,讓她乖乖在酒館待著,自己能找到路。安之給她發了定位,又抱著貓回了便利店,想再給它買些熱食。想到夏嵐連開了叄個多小時車,估計也沒吃晚飯,遂又挑了兩只飯團,打了杯牛奶。便利店離酒館不遠,站在窗邊,能隱約聽到那邊傳來的樂聲,她覺得耳熟,仔細辨認,似乎是首寧靜的民謠。
歌聲撥動雨夜,像命運的絲弦撥動時間。
安之在那一刻忽然開始發顫。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ip地在北方。她盯著它,感覺到心臟一下一下地撞擊胸膛,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餵?」
電話接通,她一手抱著貓、提著裝食物的塑料袋,一手將手機送至耳邊。水霧迷蒙、暖光流瀉的玻璃窗上映出她倉皇的臉,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她又輕輕說了一聲:「餵?」
有人嘆息,他的聲音和雨夜的歌一同湧進她耳廓。
「安安,」他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