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
事實證明,鄒林此人還是有一些報復心在的,那句讓安之心裡一緊的話到最後也沒甚麼call back,似乎純粹是出於某種想試探她的惡趣味。
但安之設身處地考慮了一下,如果一個沒見過面的女人拐跑了姜予南,還讓後者付出巨大代價,捨棄全部前程,那自己必然是會想要掐死她的,鄒林的反應已經算得上十分善良了。
婉拒了鄒林送她回去的提議後,安之找了家便利店,挑了兩盒酸奶。這似乎是前段日子留下的後遺症,她開始無論買甚麼都要湊個成雙成對。靠窗坐下後,她一邊拿酸味醒酒,一邊開始回想鄒林所言。
新信息不多,但即便她早已猜到,也依舊有點難受。
裴雪在國外時的心理狀況出過問題,但無論是從他的那些信、那些照片,還是鄒林話里話外的意思來看,他都並未接受任何正規治療,所以旁人也無從判定那究竟是甚麼症狀。安之不覺得他是在諱疾忌醫, 若他選擇逃避,應當不是出自恐懼,而是出自執念。
她又想起了裴雪的那句,這兩年不是用來忘記的。
鄒林對她說:「老裴這個人呢,就是很傲,相信只要自己想做,沒甚麼辦不到的,而他又順風順水了這麼多年,難免有點不知疾苦,以為世界就是這樣。說真的,我覺得他是該去醫院看看腦子……呃,我意思是,他從小到大都這麼過來了,你要他一下子變異,那也不現實,對吧?」
聽這位少爺說別人「不知疾苦」,安之有點好笑:「我沒有要他變異。」
「他在改了,學妹,」鄒林輕聲道,「他當然想贏,但也不是輸不起。學業、事業……甚至情感,都是。」
安之敲了敲杯沿:「我怎麼覺得我們說的不是一件事?」
「是一件事。」鄒林笑了,「你認為他回國,只是為了你一時衝動嗎?嗯,我承認這是原因之一,但他也有他的考量。就像我剛才說的,他很傲,但你應該也不會否認,他其實挺容易心軟的。」
所以他不會把冷珊一個人留在國內。
安之沈默了一會兒:「你是想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