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影
此後數月,裴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再沒有消息傳來。
安之接受過兩場偽裝得很好的問話,對方沒說緣由,沒說目的,只旁敲側擊地拐著彎反復問詢。安之很清楚遮掩沒有用,坦誠告知了她所知與不知的一切。但訊問結束後,那個人的消息依舊如石沈大海,甚至沒有驚起半點漣漪。
期間她聽到些傳言,說冷珊的弟弟,裴雪的小舅,在華市的生意宣告破產。對外沒有給出明面上的原因,但有所謂的知情者宣稱,此事與他手裡的一些灰色軍工產業有關。
如果這就是冷珊隱忍至今的理由,安之想,她能理解。
只是難免覺得不值。
她一個人在N城過春節與元宵,去看了掛滿花燈的白鷺洲,在城郊零零星星的煙花聲里看老頭釣魚,吃甜膩膩的赤豆圓子和水蒸糕。公園的樹枝上掛了年味很重的福飾,她經常買一杯咖啡捧著坐在樹下長椅上,聽身後人來人往的熙攘笑鬧,一坐就是大半天。
N城是一座大學生佔比不低的城市,如今烏泱泱一大群活寶四散回家過節了,雖不至於讓它變得冷清,到底也少許影響到了城市風味。安之覺得很新奇。她對城市的記憶向來與具體的人事綁定,拋開那些人那些事,N城還是那個N城嗎?秦淮河水確實仍在靜靜流淌,不變不驚,只是她疑神疑鬼,總在恍惚間看到舊日殘影。
她很快受不了了,出了年關,她去北邊找姜予南。
相較於N城,B市更冷、更乾,裹著長款黑色羽絨服匆匆而過的人群里,每道面孔與靈魂都是模糊的。安之很難想象姜予南在這裡待了兩年後,竟還能那麼有活力。是否有些人格的烙印真的足夠頑固,不會被環境洗煉、改變?
兩天後,安之約了鄒林見面。
幾年前那通電話里的聲線早已模糊不清,她只大致想象過鄒林的樣子,猜測或許是另一個熊貓師弟。以至於鄒林本人出現時,她小小地驚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