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你認識池冉嗎?
她曾經有過類似的感覺,那一晚她從方含敏的車後座上摔下,膝蓋被磨破了一大片,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滴,染紅了她素白的棉襪。方含敏用棉簽蘸著碘酒替她處理傷口,而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就那樣看著方含敏笑。
太疼了,媽媽,她輕聲說,不要用棉簽,把它倒在傷口上吧。
因為無法忍受被緩慢腐蝕的痛楚,寧願它來得更迅疾更撕心裂肺一點。棉簽滾遍傷口需要一百三十四秒,她數過,但如果將碘酒傾倒下來,只要半秒就能浸透整個膝蓋。
為甚麼不呢?
她不可能逃避一輩子,既然如此,不妨直接將心臟剜出來,遞給裴雪看看。
趁他對她還能這樣溫柔,趁她對他也生出了一點信心,一點期待。
如果失敗了,今天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她不會再喜歡他。
裴雪的手撐在膝上。他似乎想要站起來,坐到她的身邊,可是安之縮了一下,他便停住了。
「認識,」他聲音很低,像是怕驚擾到安之,「但我沒有見過她,甚至是在她……走了之後,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給我發過郵件,說機緣巧合找到了我的郵箱。她讓我不必回復,因為她只是一個講述者,而我只需要傾聽。她講了很多很多故事,每個故事里都有一個女孩,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可以,她希望我能感受到那個女孩的愛意。」
「安安,」他望著已經淚流滿面的安之,猶豫許久,還是傾身上前,替她刮去了眼角的淚。他的手也因為疼痛而發顫,但他甚至找不到疼痛的來源,「那個女孩,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