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原因
沈歆歆真的覺得自己心大,聽到卿彥說的那些話震驚歸震驚,但看到那張臉對自己溫柔的笑,還是感覺其他甚麼的也不重要了。
……大概?
不過最後實在是有點閒逛不下去,卿彥提議去看看有甚麼好玩的,恰巧附近有個密室逃脫的店,沈歆歆倒也沒猶豫,先過去再說。
沈歆歆記得自己還是跟唐知意來過一次這種地方的,不過她向來不太能融入集體活動,那時全程是在跟唐知意解密,抽到的身份卡也是邊緣角色,很多關於其他人的線索甚麼的都記不清楚,稀裡糊塗地被npc嚇,然後稀裡糊塗地出去的,其實印象不是很好。
卿彥似乎知道她在想甚麼,在店門前就止步了:「要是沒甚麼意思的話就不去了,走累了的話你先回去吧。」
沈歆歆嚴肅癟嘴:「不行,我也覺得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很珍貴,我想跟你多走走。」
她還是想和他多走走,多想想。
「……」
卿彥定定地看著沈歆歆,然後俯身將薄唇貼在她額上。
沈歆歆:?!!
沈歆歆臉一下通紅,如遭雷劈,連退三四步,結結巴巴,又不再敢看他了。
卿彥纖長的指微合在唇前,掩住笑,然後不好意思地輕側過頭。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歆歆在他還要繼續誠懇解釋的間隙用手捂住他的嘴,她現在的閾值其實還只到說說話拉拉小手散散步,甚至需要刻意尷尬或者別的甚麼話題才能避免這種壓抑著的瘋狂心動。
妖孽啊!沈歆歆覺得剛剛在商店他為甚麼不買點口罩啊!
沈歆歆同手同腳地邁進店門報名,卿彥則乖巧地跟著她在大廳等候人齊。
「你之前玩過這個嗎,知道是怎麼玩的嗎?」
卿彥有些茫然地搖頭,期待地看向沈歆歆,沈歆歆就只能一邊硬著頭皮尋覓周圍的引導指示,按著記憶磕磕巴巴地給他講規則和需要注意的。卿彥端坐著聆聽,問出一些在她理解範圍內的簡單問題,沈歆歆也是有帶小孩(沈安安)的經驗,而且小孩用的又是卿彥的臉,於是這個情況很快讓沈歆歆不那麼磕巴了。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卿彥有一種甚麼都聽她指揮的笨蛋美人的味道。
真乖啊,原來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走了會兒神,沈歆歆心態也終於平和了些:「卿卿你怕不怕鬼呀,怕黑嗎?」
「不怕,我幾乎沒有害怕的東西。」
沈歆歆被他這麼一說突然反應過來,都是一開始和他聊的東西太玄乎其玄了,後悔問這種蠢問題,嚴肅地講人家是科學家啊!絕對是純純的唯物主義:「噢噢唯物主義是吧,那個,我就是擔心你害怕。」
她其實擔心涉及人家信仰問題,顧清其實就這樣,面對這種玄學的事情有一種憤怒,小時候她藉口怕鬼讓哥哥陪著睡覺,結果被顧清嚴肅地科普教育了鬼這種東西不存在,還從物理學方面給她論證了一番。不過睡不著的問題確實被解決了。
卿彥似乎覺得這個話題有趣:「我不是唯物主義。」
「誒?那是唯心?」
「唯歆歆的話,那就算是。」
沈歆歆面無表情盯著已經終於能夠算是脫敏的臉,用行動表示這個冷笑話不好笑,不要試圖再調戲她了。
卿彥也是有自知之明,沒有再偏離話題:「嚴格來說,我應該是虛無主義。我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唯物唯心都無所謂。我沒有堅定的立場,所以有沒有鬼怪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沈歆歆有些愕然,她是真沒想到過卿彥這個取得了世俗意義上的圓滿成功的人會覺得人生毫無意義。
「為甚麼呀?」沈歆歆的心跳的很快。
她想到了自己,她想知道合理的解釋。
因為她也是這麼認為的。或許也能夠解答她的另外一些疑問。
卿彥樂於看見她感興趣,娓娓道來一個通俗易懂的回復。
「大概是得了宇宙病吧,你知道總觀效應嗎,指的是宇航員上了太空,見到自己生活的星球原來只是宇宙之間的滄海一粟。」
「宇宙之間消弭了面積、國家、歷史、情感的概念。我們所在的星球卻小的就好像玻璃珠,在宇宙間徬彿隨時都會被吞噬掉,這種感官讓宇航員返回地球會出現集體抑鬱——所有過往的意義被無限瓦解,而當你再回到一個被構建的意義體系之中時,你的心神和身體已經不再統一。」
「我就是大概也因為自己的經歷,有了這種職業病似的感官。」